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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15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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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文艺青年
刀口漫步

  “一万辆小轿车/堵在一千个胡同里/挡在一千万辆自行车的前面/塞在中国人本就并不宽敞的心胸里”——拙诗《仇富之必然》是我这个“自行车一族”面对“小轿车一族”的嫌恶和无奈,但我并不仇富,我只仇为富不仁,以及分属不同的“阶层”,便仇视自己的下层或者上层——我在仇视某种仇视,爱钱的请举手,谁跟财富有仇?眼红别人有钱,和看扁他人寒酸一样无聊,弄不好还会得角膜炎和心脏病……

  我虽一穷二白,却也屡屡遭逢仇富般的鄙视,因为俺是一个——文艺青年。这年头被糟蹋的好词儿多了去了,“文艺青年”就是其一,似乎比“小资”还要不堪,泛指因痴迷文艺而耽于幻想,整日吟风弄月而生活不能自理之蠢货耳——更兼得一众半瓶子醋只会滋事出丑而不能为文艺事业贡献万一,遂被人一杆子打翻一船人,“80后”的概念命名何尝不是这样。

  然则当大多数人赶时髦似地人云亦云、以讹传讹,指摘“文艺青年”的万般不是的时候——有些文青也会耻于被人指认——我必挺身而出,勇于担当:哥们儿就是一文青!不能因为你没文化——有人集体反智,我便也不把自己当人!任何时代、任何领域的反智行为都是可耻的,安于无知而甘为文盲地诋毁精神生活富裕者更和脑残无异!

  未经省察过的人生没有意义,“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更是个误会:人类思考时,上帝发出的,实乃心虚的冷笑,一直恐慌于人类企及其唯我独尊的“制高点”,所以变乱人类的语言,令其分崩离析、莫衷一是,这就是“巴别塔”的故事。而艺术之道,在我看来,犹如具象而温润的哲学、宗教,乃精神宫殿的“定海神针”,倘要得窥斑斓世界之堂奥,除了我们“迷信”着的科学,似乎依然别无他途。

  我爱文学。文字里的时空,已定格为永恒,此外则瞬息万变。我阅读,我攀爬在欲望的生命树上,也逗留于书页漫卷的字里行间——尽管旅途不知所终,怀揣罗盘上路,头顶坐标前行,终究拥有脚踏实地的宽慰和心有所属的安宁;我写作,我涂抹灵魂的自画像,也倾吐心血融入存在之汪洋——为自我探寻出路,也在薪火相传人之尊严和理想,拓荒者建树中的乌托邦,何尝不是我们最后的精神家园……

  我爱音乐。迷恋那与生俱来的天籁,生命便成为翩翩起舞的音符。烟的温柔、酒的热烈、茶的清爽、咖啡的苦涩,可以流淌于琴弦,可以奔腾于鼓点,可以喷薄于歌喉,或者小桥流水人家,或者沙场金戈铁马,把耳朵叫醒,将心窍打开。错落有致之美,抑扬顿挫之威,遂让无形化有声,复让有声入画境——纵是五色令人目盲,五音让人耳聋,心口也已洞开第三只眼睛和第三只耳朵……

  我爱电影。父亲做过露天电影放映员,我的童年一直骑在他自行车的横梁上,后座上是电影机和两到三部电影的胶片,在各个村庄之间的“跑片儿”经历,后来被意大利导演托纳托雷摄入了《天堂电影院》,我曾经就是那个身陷声色世界而无法自拔的小多多。绘画、音乐、文学统统被一网打尽,巧夺天工地杂糅成鲜活的影像,从容不迫地赋予感官奇妙的力量——电影是梦,更是造梦的工厂……

  我爱足球。足球滚动在竞技场上,仿佛艺术领地的野孩子。双脚比双手还要灵活的人们,在方寸之地亦可腾挪青春的舞步,用一只皮球勾勒力与美的线条,而攻防之间整个人生的大义尽显,请原谅我貌似偏执的“形而上”吧:足球等竞技体育之妙,在于其体现着近乎理想的公平、公正、公开原则,在光天化日之下,你何以造假?在众目睽睽之下,你私欲何存?我爱足球,毋宁说我深爱着人之廉耻和坦荡……

  我就是一个文艺青年,艺术就是我心中的神,信仰。这和一个人的烟瘾、酒瘾、赌瘾乃至毒瘾也没什么高下之分、天壤之别,不过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罢了——我尊重你的,就请你也尊重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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