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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15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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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任老·滕州
□王中

  2009年7月11日上午10时,鲁南,雷声隐隐,暴雨如注。

  “季老任老,今晨辞世”。在第一时间发自北京的8字短信,犹如一声炸雷,让人实在无法相信和接受。

  季、任二位大师都住进医院的消息,我倒是早听说了的,但心头从不曾掠过一丝阴影,总以为是小毛小病,吃吃药,打打针,几天就好了,不会影响老人家重回案头著书立说,做梦也想不到二位大师会相约离去。

  “人有良知璞玉,笔下道德文章。”季羡林,九十八年前出生于山东省临清县;任继愈,九十三年前出生于山东省平原县。他们都是学贯中西、享誉中外的当代中国学术泰斗。对于大师之学、大师之德,我等当然颂扬都找不对词儿,但二老对于滕州人民的深情厚爱,对于墨子、鲁班研究的关心和支持,却是令人无法释怀的。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社会上还不怎么拿历史名人当回事的时候,任老就亲临滕州,帮助墨学的研究开发,具体参与国际墨学研讨会的组织召开,就连我那自己都还不满意的剧本《墨子救宋》,也要去亲自审阅,还一再鼓励“你是历史上为墨子鲁班塑造艺术形象的第一人”。从此使我与班墨文化结下了不解之缘。

  1999年,任老为滕州题写了“鲁班故里”四个大字;2006年,任老再次重申:“班墨不分,其故里都在滕州市”,“滕州一地有墨子、鲁班两位伟人,足以为地方文化添光彩”;2008年,当任老听说滕州人民要为鲁班建一纪念场所时,又欣然题写了“鲁班纪念馆”的馆名。2009年春,任老住进了医院,当市委、市政府特派墨子研究中心的任守景同志专程去看望时,老人家正半躺在病床上,一手打着点滴,一手翻阅着《鲁班的传说》。及至守景同志起身告辞,他还不忘叮嘱:“回去告诉作者,书中第94页毛驴拉碾的画面画反了,再版时要改过来。”任守景同志回家的第二天,老人家又打来电话,说:“还得告诉作者,止楚攻宋那部分,处理要突出,笔墨要加强。”一位时近百岁、躺在病床上的国学大师,对一本民间传说,竟如此不厌其烦地反复关注,直至弥留之际,一本《鲁班的传说》依然放在床头,真是让人感激涕零。

  术业有专攻。这些年来,季老虽然没像任老那样对滕州的班墨研究具体关心到一次活动,一个画面,可也时刻倾听着滕州人民继承、弘扬传统文化,保护、开发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每一条信息。就在今年第二届中国(滕州)国际墨子文化节开幕前夕,季老对滕州人民能够把墨子的兼爱非攻、鲁班的原生创新古为今用地概括为“兼爱包容、诚实守信、开放创新、敢为人先”的新时期滕州精神,大加赞扬,在视力极为不好的情况下,给滕州百万人民提笔书赠了“墨子鲁班 善国双圣”八个大字,为学术研究领域,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给班墨故里人指出了永师圣哲的修心之路。季老当时一边题字,一边说,科学文化的宣传也要通俗化,接着哼唱起了儿时学唱的民间小调《小放牛》:“……赵州桥来鲁班爷修,柴王推车轧了一道沟……”唱完,自己呵呵地笑了起来。

  季老学识渊博,人品卓越,真情、真诚,一辈子求个“真”字。他对“和谐”的解释是:“和”是人人都有饭吃,“谐”是人人都有发言权。他贫贱不移、坚持良知,即使在人人自危的“文革”中,也不为保全自己,昧着良心去批判自己的老师;他宠辱不惊、平易近人,坚辞“大师”、“国宝”、“泰斗”的桂冠,说这些使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穿了一二十年,以致使到北大报到的新生拿他当校工,喊“老师傅,你来给看着行李”。真是大师中的平民,平民中的大师。

  任老一辈子在学海中浮沉,为教育尽力,被毛泽东誉为“凤毛麟角”的人物。对年轻人,他不遗余力地奖掖提携,无论多忙,总是热情地接待,但又非常严肃原则。学生请他看论文,他不过夜,写批注、改标点;人请他为书作序,他非要把书拿来先看一遍,能写才写。2006年任老九十大寿时,《滕州日报》社的同志代表全市人民去向他祝寿,并汇报“学习鲁班自主创新”征文活动的开展情况。整整55分钟,老人家端坐在椅子上,双手置膝,双脚合拢,腰板挺得笔直,认真倾听,充分显示出心平如水、虚怀若谷的大家气度。

  任老走了,季老也走了,任、季二老结伴走了……

  “善国双圣”是班墨故里的精神之源;“中华二贤”是班墨传人的大德恩师。

  龙泉塔下草木俱恸,荆河两岸风雨同悲。

  季老千古!任老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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