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围墙,矮矮的我。
父母常不在家,于是将我托付于舅妈。
日升而出,日落而归,天刚蒙蒙亮便外出耕作,留我一人消磨时间。备好三餐便离去,无影踪。
电视无网,家里什么都没有,仅留一条恶犬陪我。
于是就磨,没日没夜地磨,缠着舅妈要回家。终是受不住,几经辗转,父亲将我送于信任的乡邻——教书先生家暂住。
开始先生给我买书(漫画),后又教我识字。可总得有烦闷的时候,于是就跑出去玩。先生无奈,只得在石榴树下等我归来。他懂得,小孩子总是要皮些的。
一次绕小路去了邻墙婶婶家,门外往里瞧便有许多鸡狗,好不热闹,幼时惧怕这些,自是不敢靠近的。
这家姐姐最是喜我,每每去都捏我肉脸,十分宠我。当时只觉烦,免不了脸胀,只记她给我塞了太多的糖块和零食,每每有吃食也总是想着我。小孩子嘛,最喜这些的。
石榴成熟,先生总会摘几个赠于我,师娘也特惯我。不足俩月,小脸便又圆润了些。
直至一次,去了一位老奶奶家,门外沿路都种满了花草,院子里更是花香四溢,最显眼的,是那棵老石榴树——果子又大又红、诱人十分。与先生家的石榴树不同,奶奶家的石榴显得更加老成干练——枝干遒劲,树枝弯曲,枝茎粗长,直至破土而出,无不体现生命伟大。
自与老人家熟悉后,我便常唤她阿奶,闲暇时也常跑来同她聊天。
“阿奶,今天我又识了些字……”
“阿奶,你看先生送我的书。”
“阿奶……阿奶……”
老人家嘛,总是人忙心闲的,身旁常有个孩子打趣,也是好些的。时间长了,老人家常唠叨。但我深知,她身旁没有别人,老伴时常不在家,子女也都在外地,只能念叨给我两句。日子虽苦,但很幸福。
秋天是越发的凉,阿奶无力,又有哮喘的老毛病,常卧于床,三餐也是敷衍了事。
父亲归家,也总教我:“少接触别的人家,尤是老人住处,理应多避,省得老人家牵挂。”
家,牵挂,为何她的子女不知回家望望呢。小小的我都懂的道理,难道他们真的不知吗。
过不许久,阿爷服药自尽,不久阿奶也因思念过度随之而去。
于是,院里的石榴树多了一丝血色。
(指导教师 李世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