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日子总是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偶有空闲便觉得是生活中难得的好日子。古人云:“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一年四季,春花秋月,夏风冬雪,景色不停地轮转变换,倘若心头没有任何挂碍,可以悠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是人间最好的时节。
闲暇之时怎么打发,每个人的处理方式不一样,有的侍弄花草,有的逗弄宠物,有的闲庭信步,有的游山玩水……而我通常的做法是闭门读书。由于是在家里,读书的地方通常是在客厅沙发上或者卧室睡床上,坐卧随意选择,不需要顾及外在形象,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闲书对我来说就是“杂书”,小说散文史书传记随笔日记书信……根据一时喜好,自由选择,随意翻阅。读闲书没有功利性,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我曾购买一套明清小品,其中包括洪应明的《菜根谈》、陈继儒的《小窗幽记》、张岱的《陶庵梦忆》和《西湖梦寻》、沈复的《浮生六记》、余怀的《板桥杂记》、张潮的《幽梦影》、冒襄的《影梅庵忆语》、陈裴之的《香畹楼忆语》、蒋坦的《秋灯琐忆》等,最适合闲读,曾伴随我度过许多闲暇时光。而在当代作家中,我偏爱新疆作家李娟,她的《阿勒泰的角落》《我的阿勒泰》《记一忘三二》《遥远的向日葵地》等作品,都曾让我着迷,爱不释手。她的作品让人读起来轻松自然,能够保持心情的宁静恬淡。
读闲书没有压力,没有任务,纯粹就是一种爱好,一个习惯。著名学者何兆武说:“读书不一定非要有个目的,而且最好没有任何目的,读书本身就是目的。读书带来内心的满足,好比一次精神上的漫游。”这样的读书常常具有随意性,有种“花开何时看何时,风吹哪页读哪页”的放任。此时的读书,读的是一份心境,平和淡泊,气定神闲,随意自在。在闲读过程中,精神是轻松的,身体是闲适的,因而灵魂得以放飞,养性而修身。读累了,可以闭目养神,可以透过窗户眺望天空,或者走到阳台上欣赏一下外面的风景,吟诵卞之琳的那首《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即使到了晚上,也可以打开一盏灯,在灯光下读闲书。虽然夜读,却不熬夜苦读,追求的仍然是一份率性自然,闲适静谧。
读书之时,我常会泡上一杯茶。茶叶在浸泡中舒展开叶芽,悬浮在水杯里。打开杯盖,茶香四溢,氤氲雾气弥漫空中;轻轻抿上一口,唇齿留香,久久不散。这时候书香茶香似乎融合在一起,精神和身体的享受同时交汇,身心愉悦。
闭门在家,一个人,一本书,一杯茶,一盏灯,在别人眼里可能显得单调乏味甚至不合时宜,我却觉得这是神仙般的生活。即使再忙,也要“偷得浮生半日闲”,读读闲书,让身心自由放飞一段时间。这就是我的人生之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