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滕州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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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05日 星期三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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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碑刻印记中的大坞村名演变

  陈道文 冯君斌

  

  “保有凫绎,遂荒徐宅。”凫山是一座从《诗经》中走来的历史文化名山。也正是因为文化力量的感召,凫山的周边在历史长河中逐渐形成了众多的村居与集镇,大坞、休城、和福、峄庄等村庄,就像是凫山棋盘上落下的一枚枚棋子,它们代表的不仅仅是地理符号、方位坐标,更是写在大地上的历史,是凫山文化的“活化石”。  

  挖掘与整理大坞村居地名中蕴含的丰富文化信息,是振兴乡村文化的一项重要工作。它能帮助我们寻找到一个个失散多年的“亲人”,拾起一抹挥之不去的乡愁,更能整理出一段融入凫山人血脉的集体记忆,休国、使相乡、凫山县……今天,就借助凫山地区现存的碑刻等资料,通过寻找一段段属于凫山特有的历史记忆,探寻大坞村名的演变历程。因大坞村居较多,加之相关资料的缺乏,请允许我们谨以大坞与和福两个村为例来探讨。

  最具代表性的当然是大坞村。大坞村现为镇驻地,历史上这里也曾是凫山县与大坞区、社的治所。大坞村的历史悠久,据大坞镇村碑所载:“唐贞观元年,此即有村,名大吴;明洪武年间,张氏自山西忻州徙此,时村中有泉,水浊名乌泉,村名改称大乌;后以乌字不雅,更为大坞。”对于大坞“唐时建村称大吴”的历史,因年代久远,虽无相关的唐代碑刻留存可证,但现存于文公台碑林的“染山耶(爷)孃(娘)庙碑”却为我们提供了一份难得的历史佐证。此碑刻于后唐长兴四年,原立于池头集村北爷娘庙(即染山伏羲庙)。其碑字体现已模糊不清,碑文的正面辨读虽已非常困难,但其背面依然还能认读出奋(岗)头村、石井(李)村、休城村、柏山村、葛疃村等村名,“大小吴村”赫然在目,这也说明村碑中“唐时称大吴”的说法是可信的,而且至少在五代时期的后唐,两村就已经连为一体。不过,特别有意思的是“大小吴村”的旁边出现了“吴洪”等两位吴姓施主的名字,最初的大小吴村与吴姓又是什么关系呢?相信大家据此应该能得出自己的判断。同时,根据周边的休城与郁郎的历史来看,我们认为大坞的历史似乎应该更为久远些,甚至在汉代以前建村都是非常有可能的。

  而根据史籍与相关材料的记载,村碑中明代张氏因泉称“大乌”,后又改称“大坞”的说法是不准确的。我们查阅了明代万历至清代初年的《滕县志》,志中基本称其为“大吴”。而能够提供的佐证证明,明代改名为“大坞”这一说法不准确的,一是道光《滕县志》中的记载:“大乌泉,出大乌村,在县西三十里。”还有清代乾隆三十八年的西永泉碑文中有“大乌泉”字样。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一种较大的可能性是,“大乌”是当地人的口头说法,而“大吴”则较为正式。“大乌”与“大吴”的民间与官方称呼有并存的情况,而且这种情况一直存在。历史上大坞境内凫山之阳的广大地区,泉水众多,“凉水泉”“庙泉”“永清泉”“乌泉”等泉汇集流淌。乌泉,是因泉眼水深而大发乌得名,并非因为水浊。彼时的大坞“户户听泉水,家家尽枕河”,一派江北水乡的美丽景象。显然,这一时期无论是“大乌”还是“大吴”,都与“乌泉”密切相关。而与之相邻的小吴村与东吴村,也均与泉水相近或相关,小吴曾因桥得名,原称白桥村;东吴村东有永清泉,泉水虽早已不再喷涌,但永清泉碑至今仍在。后来,这两个村的名称的变化,也随着大坞的变化而不断发生着改变。

  那么,一直以来的“大吴”又为什么称大坞呢?我们首先看“坞”字。一般讲,“坞”字有下面三种意思:一指防卫用的小城堡;二指水边建筑的停船或修造船只的地方;三指山坳。首先应该排除的是停船或修造船只的地方,大坞历史上并无船坞。再者,大坞北部虽有绵延的凫山山脉,但其地势也不是周围高中间凹的山坳,那么,这个“坞”就只能解释为防卫用的小堡。《古滕张氏家谱》中的记载为我们提供了答案:“约族邻倡议筑砦,固其垒,浚其壕,三阅月而工竣。”清咸丰十一年为防捻军(一说是民国初年)张氏族人修建了寨墙,此寨墙在上世纪四五十年代还比较完整。大坞的名字显然应该与此相关,同时,在1930年出版的《滕县续志稿》中我们寻找到了“大坞集”的名称,最迟到清末民初,“大坞”之名正式出现。

  值得注意的还有和福村,其村名兼具“和”与“福”,吉祥且美好,是极具中华文化底蕴的名称。而有意思的地方还在于“雍傅”“雍傳(传)”“和傅”与“和福”四个名称的变化,与历史上的村居旁的“福胜院”密切相关。先说“雍傅村”,对于这个村名的解读,村碑中这样记载:“明洪武二年,何、傅二氏来此建村,何姓为尊傅姓,取名雍(拥)傅村。后两姓互让,议为何傅,次以和睦得福之意,改为和福。”村碑立足于“和福”二字进行了深入解读,何、傅两姓和睦相处的故事也不免让人肃然起敬。让我们看清代大学者阮元著的《山左金石录》中的一条信息,“(福胜院敕牒碑)大定三年正月立……在滕县城西雍傅村福胜院。”请大家注意:现代村碑与清代刻本《山左金石录》均是“雍傳村”。而明万历《滕县志·卷五·古迹志》中的记载为“(福胜院)一在城西三十里雍傳(传)村。宋崇宁间创,初为东岳庙,圮。政和间改宝光塔院,金大定间重修,改名福胜。元贞年间改建神农、黄帝祠”,其他年间的县志中皆如此说。还有清代张金吾著的《金文最》中为“雍傳(传)村”。大家需要注意的是:“傅”与“傳”不是一个字,前一个作为姓氏的“傅”,而后一个“傳”是“传”字的繁体。是否为刻字的失误呢?结合滕州最早的万历《滕县志》及《金文最》的碑刻原文,我们认为“雍傳(传)村”是准确的,而清代刻本《山左金石录》中的刻字应该有误。那么,这两种称呼指的是一个地方吗?上世纪90年代,滕州三中扩建时出土的“万世”碑(原碑应该有两块,合为“万世流芳”,主要是为表彰捐钱修福胜院者,现碑存其一;抑或者是碑的背面为“流芳”,因无法移动,难以观看,待以后证实。此碑现放置于三中大门内南墙处)中明确记载有“福胜院”字样,“雍傅”与“雍傳(传)”指的就是和福这个地方无疑。综上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现代村志碑中的解读是不准确的,和福的得名应与雍、傅两姓无关。

  既然现代村碑有附会之嫌,那么“雍傳(传)”又是什么意思呢?现代村碑中的“雍(拥)傅”给了我们启示,如果我们把它写为“擁(拥)傳(传)”时就会发现:唐代杜审言的《和李大夫嗣真奉使存抚河东》曾有诗云:“拥传咸翘首,称觞竞比肩。”拥传一词的意思是指“出使,因使用驿站的车马,故云”。如果这样,我们不妨猜测至少在宋代以前,和福村旁应该存有驿站,而相传大坞是有古驿道通过的。

  猜测似乎只能当作闲谈,当不得真,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和福村就建在当年的福胜院旁。据明代万历《滕县志·卷三·市集村店》记载:“城西北村落以四十数,盖村、大吴、小吴、和傅、力里,郁郎最大。”这也就是说,“和傅”的称呼最迟到万历年间已经开始出现。而在民国初年的《滕县续志稿》中属于“仁三保”的“和福集”已赫然在列。“和傅”(和尚师傅)与“和福”(和尚与福胜院)的名称都与福胜院有关,显然,这是一个因寺庙而得名的村庄。“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古人用熟悉的山、树木与河流等命名自己村庄也完全是一种“乡土可亲”的体现。

  乌泉与永清泉水虽然已经停止了喷涌,大坞人民也早已过上清平而富足的生活。福胜院的晨钟暮鼓最终归于沉寂,但勤劳智慧的人们却倡导将儒家伦理文化与乡村的现实相结合,“乡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则百姓亲睦”。不仅如此,一座著名的中学还在此巍然屹立。

  一脉从《诗经》中走来的文化名山,一座历史悠久的红色乡镇,便是一行行最美的诗。凫山福地,和美大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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