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喝豆腐汤”,开席还得一会,我走到一片菜地,凝视着黄色泥土,泥土无声无息,不动声色,它像树叶一样不值分文。列祖列宗,世世代代,生生死死,依赖的谁?不就是不值钱的泥土吗?
我祖先于明代末年迁来大坞袁村,挖土筑房,把粮食种进泥土,泥土无声无息为人们挡风遮雨,为人们催熟庄稼,为老人遮掩尸骨。贫苦的祖先不求升官发财,不求鸡鱼肉蛋,只求一二亩薄地,黄土里有他们生存的希冀,有他们收获的笑声,有他们繁衍后代的依赖,有他们皇粮课税的任务。胸无大志、固守泥土、安居茅舍、忽略读书,所以我家族没出状元,没有秀才。
几千年来,这片泥土供出养分滋养了多少生命,泥土里有历朝历代百姓稼穑的汗水,有各朝各代农夫忙碌的足迹,有世世代代的命根子和年年岁岁的期盼,任你年年耕地,季季翻土,泥土里蕴含的记忆、汗水、足迹、期盼、忧愁依然没消逝,依然让人们赖以生存,依然延续人的生命。
国家富强了,科技发达了,无奈泥土里刨不出富裕,村里的年轻人扔下土地进城谋生,对泥土的亲情、依赖远不如老辈人那样根深蒂固,认为离开土地照样丰衣足食,照样劳动生存,你想想,45亿年前的洪荒时代地球上除了泥土还有什么?今天地面上的一切不都是从泥土这个原料库提取的原料吗?每个人的生命不都是故乡泥土里的长长的根系结出的果实吗?人行千万里,走在异乡的水泥路上别淡忘了故乡泥土的颜色。
抬望眼,地里起雾了,朦朦胧胧看到祖辈们捧着泥土虔诚地举过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