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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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4月17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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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纳守俭仗侄
王厚明

  魏晋时期,奢靡之风盛行,人们衣食住行,都极尽奢华绮丽,穷奢极欲。在这种奢侈氛围中,陆纳堪称一股清流。陆纳是三国时名将陆逊的后代,他“少有清操,贞厉绝俗”,年少时就有清高的节操,不仅为政清廉,生活上也十分俭朴,从来不奢侈铺张,《晋书》称其“恪勤贞固,始终勿渝”,以俭德著称。陆羽在《茶经》中盛赞“茶之为用,最宜精行俭德之人”,讲的正是“以茶养廉”的陆纳。

  陆纳的清廉,是刻在骨子里的素简。陆纳被任命为吴兴(今浙江湖州)太守后,赴任前他向大将军桓温辞行。交谈中,他特意询问桓温的酒量和食量。等到桓温有空的时候,陆纳就宴请桓温,并请王坦之、刁彝两人作陪。酒宴开始后,只摆上来一斗酒、一盘鹿肉,面对如此简陋的酒席,众人感到十分惊愕,陆纳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将军您上次说只能喝三升酒,而我也只能喝二升酒,现在有一斗酒,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酒量,就算斟酒时洒了一点,也足够我们饮用了。”桓温与宾客们都赞赏他的坦率和质朴。这份不慕虚荣、不尚浮华的直率,与当时士族刻意铺张的应酬之风形成鲜明对比。

  陆纳担任吴兴太守期间,俸禄多用于接济贫困百姓,一心为民办实事,展现出“廉以养德,公而忘私”的为官准则。不久,他又奉召担任左民尚书(相当于后世的户部尚书),兼任州大中正。准备启程应召时,随从请示要装几船的物资,陆纳说:“让仆人带一些路上吃的干粮,不需要别的东西了。”即将出发的时候,“止有被襆而已,其余并封以还官”。他只携带衣物被褥等必需品,其余物品都封存起来交还给官府。这种“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的坚守,在东晋官场堪称奇迹。

  陆纳非常珍视自己的清廉俭德,即使面对高官权贵也始终如一。宰相谢安素来敬重陆纳人品,欲登门拜访。对于这位淝水之战的功臣、东晋的栋梁之臣,陆纳“殊无供办”,并未刻意准备,他兄长之子陆俶却认为这是攀附权贵的良机,但他知道陆纳一贯做法,不敢询问他,于是私作主张悄悄准备了丰盛菜肴。谢安到访后,陆纳只上了清茶和水果待客,陆俶见了“遂陈盛馔,珍馐毕具”,赶忙摆上丰盛的菜肴,山珍海味一应俱全。客人离去后,陆纳勃然大怒,斥责侄子:“汝不能光益父叔,乃复秽我素业邪!”——你不能为父叔增光添彩,竟然还要玷污我清白的操守!盛怒之下杖责了陆俶四十大板。这四十大板,打的不仅是侄子的投机之心,更是打向魏晋时代的奢靡风气。在陆纳看来,俭以修身、廉以养德、不事阿谀是他一生做人为官准则,廉俭并非个人私事,而是家族世代相传的“素业”,侄子的奢侈媚上之举不仅玷污了自己的品行,更破坏了家风传承。

  陆纳晚年升任尚书仆射,又被任命为尚书令。他“恪勤贞固,始终不渝”。当时会稽王司马道子年少专擅朝政,任用一群小人,陆纳望着宫阙叹息说:“好好的家,这些小儿要把它毁掉吗?”既饱含对朝廷命运的忧虑,也彰显了其刚正不阿的品格。朝中大臣都非常钦佩他的忠诚耿直。

  在那个“贪纵聚敛,不知纪极”的时代,陆纳的廉俭之道如同一束微光,照射出“以奢为雅”的浮华迷思,也照亮了“以俭为宝”的价值追求:清廉从来不是一种标榜,而是一种风骨;俭朴从来不是一种孤芳,而是一种品德。当我们视廉如命,守俭如玉,不慕浮华、不贪私利,才会真正绽放人格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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