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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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山阳高平到山东滕州
王润文
~~~ 渝文
~~~ 路秀儒
2026年05月08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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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嬴的识人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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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晋襄公六年,晋国大夫阳处父奉命出访卫国。使命既毕,归途经过宁邑——也就是今天的河南获嘉县。车马劳顿之际,当地一位名叫宁嬴的人慕名前来拜见。

  宁嬴久闻阳处父之名,知此人智谋过人、博闻多学,在晋国朝堂上颇得君心。今日一见,但见阳处父身长八尺,气宇轩昂,言谈间纵横捭阖,确有非凡气度。宁嬴心中仰慕,当下便决定收拾行囊,追随阳处父前往晋国,以求在仕途上有所发展。

  那么,这位阳处父究竟是何许人也?

  阳处父本是姬姓之后,封地位于今山西太谷县的阳邑村,故以阳为氏。他的仕途并非一帆风顺。早年曾在晋文公的舅舅狐偃门下寄身三年,虽才华横溢,却始终未能得到重用。后来转投晋文公的智囊大臣赵衰门下,方才崭露头角,进而被晋文公赏识。赵衰是何等人物?那是追随晋文公重耳流亡十九年的股肱之臣,又是晋文公身后托孤的重臣。能得此人引荐,阳处父的才学自是不凡。

  晋襄公元年,阳处父奉命率师伐楚。两军在泜水对峙长达两月之久,僵持不下。阳处父深知楚军实力强劲,硬拼难以取胜,便使出一招心理战术。他派人向楚军统帅喊话:“我们相持这么久,不如你退兵一段距离,让我军过河,我们再决一死战。或者我退兵一段距离,让你们过河,如何?”楚军统帅被这番话说动了,正准备退兵让晋军过河,阳处父却趁机扬言:“楚军不敢渡河作战,我军撤兵!”随即率军退回。楚军眼见晋军已退,也只好撤兵。这一仗,阳处父不费一兵一卒便逼退了强敌,立下赫赫军功。经此一役,晋襄公成功延续了父亲晋文公的霸业,阳处父也凭借过人的智谋获得了极高的政治威望,被任命为晋襄公的太傅,负责辅佐君主及太子。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智勇双全的人物,宁嬴却在追随他走到温地时,突然告辞回家了。

  妻子见丈夫半路折返,十分诧异,问道:“你不是要去晋国求取前程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宁嬴长叹一声,答道:“阳处父这个人,刚而无礼,华而不实。他虽然仪表堂堂、威仪不凡,但性情过于刚硬,不懂得柔静处世之道;虽然口才出众、辞令精妙,却缺乏谨慎诚实的态度。他张扬善辩,急于表现自己,这样的人最容易招致他人的怨恨,却毫无防备之心。尤其是在晋国那种派系林立、明争暗斗的政治环境中,他无视政治常规,屡屡得罪强权,恐怕难以保全性命。我若追随他,非但得不到任何好处,只怕还会惨遭灾祸。所以趁早离开,方为上策。”

  妻子听后默然良久,不再多问。

  宁嬴这番话,后来果然一语成谶。

  晋襄公七年,阳处父以太傅的身份,干预了中军统帅这一至关重要的任命。中军统帅,是晋国军政体系的核心职位,不仅统领全军,实际上相当于宰相的地位,是国家最高执政官。阳处父认为,赵衰之子赵盾贤能过人,而狐偃之子狐射姑则刚愎不仁,因此力劝晋襄公改任赵盾为中军将,将原已任命的狐射姑降为中军佐。

  作为太傅,本该是守礼的表率、举足轻重的重臣,阳处父却以个人好恶取代了命官传统。这种侵官操弄的行为——或许他出于报恩之心,欲加强赵氏集团的势力——严重损害了狐氏的利益。狐射姑大权被夺,羞愤难当,便在晋襄公去世仅一个月、安葬前夕,派遣军官狐鞫居前去刺杀阳处父。

  阳处父就这样死在了政治斗争的刀下。后来赵盾掌权,以“杀大夫”为由处死了狐鞫居,狐射姑则出逃至狄人地区,客死他乡。赵盾算是替护卫赵氏利益的阳处父报了仇。然而,阳处父之死,何尝不是因为他自身的个性与作为呢?

  宁嬴在半路上就看穿了这一切。识人之智,正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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