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滕州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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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6月25日 星期四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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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架:东北人就好这一口

  牛斌斌 文/图

  

  来滕州定居快八年了,吃过辣子鸡的鲜辣,尝过菜煎饼的香软,可舌尖上总藏着个说不清的瘾,隔段时间就挠得人慌——那就是老家东北鸡架的味道。前阵子逛滕州菜市场,我在拐角的熏货摊里一眼瞅见了筐里摆得整整齐齐的熏鸡架,老板一开口那股熟悉的大碴子味飘过来,我当场就拎了仨往家走。咬下第一口的瞬间,熏香混着咸甜味漫开,我突然就红了眼,思绪顺着这股味,一下飘回了千里之外的故乡。之前每次回东北老家下高铁的第一件事,永远是先拐去家楼下的老摊子,要个熏鸡架就着冰汽水啃,等骨头缝里的香浸到嗓子眼,才算是真回了家。

  

  鸡架是东北人骨子里的烟火

  

  说起来东北人爱吃鸡架,说穿了是老一辈过苦日子琢磨出来的智慧。我们小时候日子过得紧巴,整鸡买不起,剔光了肉的鸡架便宜。东北人天生懂怎么把粗食做香,熏的、酱的、炒的、烤的,变着花样给鸡架入味,本来不值钱的骨头架子,愣是做成了全民心头好。

  我小时候家楼下就有个熏酱摊子,铁皮桶改的熏锅一开盖,整条胡同都飘着糖和茶叶混着肉香的烟。买鸡架的人排着队,有下班的工人揣个塑料袋拎回去当下酒菜,有放学的小孩攥着五毛钱站在摊子边不肯走。我妈那时候总说我嘴馋,可每次下班还是会给我买半个鸡架,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啃,油蹭得满手都是,连自行车梁上都沾着熏鸡架的香。那时候哪懂什么情怀,只知道这骨头比肉还香,啃半小时都舍不得扔。

  

  一只鸡架能做出百种滋味

  

  东北人做鸡架,从来没有固定菜谱,每家都有自己的秘方。最经典的是熏鸡架,老汤先卤得透透的,再搁锅里用白糖和茶叶一熏,外皮泛着琥珀色的光,咸香里带着点烟熏的焦甜,连骨头都能嗦出味来。夏天的时候买一个,撕成条拌上黄瓜丝、香菜、辣椒油,就着冰啤酒,是东北夏天最舒坦的下酒菜。

  要是爱吃口热的,就来个炒鸡架。铁板烧得滋滋响,鸡架剁成小块扔上去,油星子蹦得老高,撒上孜然、辣椒面、芝麻,临了再喷点醋,酸香热辣,连骨头都炸得酥脆,一口下去能香个跟头。我小时候最盼着放学去校门口买烤鸡架,老大爷把整个鸡架摊在铁夹子上烤,油滴在炭火上冒起白烟,烤到表皮焦脆,撒上厚厚的调料,五块钱一个,我能捧着从学校走到家,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啃鸡架是最松弛的社交

  

  外地人总问,鸡架全是骨头,有啥吃头?我们东北人听了都笑,吃的就是这个“啃”的劲啊。啃鸡架不用端着,不用讲究吃相,手抓着撕,顺着骨头缝嗦肉,哪块藏着筋,哪块有脆骨,都得自己慢慢琢磨,急不得。

  以前在老家,夏夜的大排档里,每张桌子上都摆着鸡架。老朋友聚在一起,一人一个鸡架,两瓶老雪,能唠仨小时。不用忙着夹菜,不用劝酒,啃一口鸡架,喝一口酒,家长里短的闲话慢慢说,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舒服。我现在住滕州,偶尔也叫上几个本地的朋友,在家里卤上几个鸡架,炒几个小菜,大家也学着我的样子用手抓着啃,啃得满手油也不在乎,唠着滕州的新鲜事,说着东北的老故事,酒喝到酣处,总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离开过家。

  前阵子我带着滕州的朋友回东北,特意带他去吃我小时候常去的鸡架摊,他啃得满脸是油,说终于懂我为啥总念叨这口了。我现在在滕州家里也常复刻这份味道,网上买的冻鸡架化了,先搁老汤里卤半小时,再配着滕州的薄皮辣椒一炒,东北的香混着滕州的辣,本地朋友来家里吃饭每次都抢着吃。其实哪是鸡架有多好吃啊,是这一口里,藏着我大半辈子的回忆,藏着东北人刻在骨子里的乐观,藏着不管在哪,只要能啃上一口热乎鸡架,就觉得日子踏实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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