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木版年画,绘年味绵长。今天,我给大家讲述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去触摸一项印刻在纸张上的滕州记忆——滕县木版年画。
说到过年,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年味。在每年的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之前,家里的长辈会把一张崭新的灶王年画贴在灶台旁;除夕那天,院门一开,左右两扇门上贴着威武的门神,院子里、堂屋里、窗棂上,到处是花花绿绿的年画。那一张张色彩鲜艳、寓意吉祥的年画,一贴上墙,整个家立刻就亮堂了起来,年的味道也就浓了。
滕县木版年画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代。兴盛于清代和民国,以王楼、陶庄等地为代表,形成了极具地方特色的艺术风格。滕县年画线条粗犷有力,像鲁南大汉的性格一样直来直去。色彩上以大红、大绿、大黄、大蓝为主,对比强烈,红火热烈,视觉冲击力极强。这种美,不是江南水乡那种温婉含蓄,而是鲁南平原上那种坦荡亮堂。清乾隆年间,年画传承人王贞瑜和王秉元继承并发展了年画,增加样式如门神、灶君等达30多种。王贞瑜的孙子王承河生于咸丰年间,从小学习年画,后到济南、潍坊等地学艺,掌握刻版等技术。1876年,他回滕县与父亲等人刻版印刷年画。王承河次子王建良13岁随父学艺,1932年左右年画鼎盛,中秋印刷,腊月客商云集。王建良无偿送版给乡亲,指导学徒,王楼村50多户中30多人学艺,王永恩和王永镇成为刻版高手,制作滕州三分之二的雕版。抗战后,王建良迁店至滕县西,取名“恒祥纸店”,招40多人销售年画。1955年公私合营,王建良捐财物给国家。1961年因困难回老家重操旧业。但文革中雕版被烧毁,年画消失。改革开放后,王楼村在村支书王振堂等人带领下成立副业,王永镇指导印刷对纸、年画等,带动滕州多个村庄致富。
制作一幅年画,是一门“刀与木”的对话。匠人首先要在梨木板上反刻出图案,这叫做“雕版”。大家注意,是“反刻”——也就是说,你在版上刻的是反的字、反的画,印出来才是正的。这需要极高的空间想象力和手上功夫。印刷的时候,匠人把纸固定在画版上,用棕刷小心地套印。一色一版,套印几十次,一幅门神、灶王或“连年有余”的年画才能诞生。几十次套印,每一次都要准确无误,这是何等的耐心和细心。
滕县年画是滕州民俗的百科全书,内容主要分为三类。第一类为神像类,包含秦琼、敬德、灶王、财神、天官赐福等形象,是百姓驱邪避灾、祈求平安的图腾,多张贴于门、灶台等处,给予民众心理慰藉。第二类是吉祥类,代表作品有“连年有余”“五谷丰登”“麒麟送子”等,借生动的画面寄托了民众对丰收富足、多子多福的期盼。第三类为故事类,多取材于《三国演义》《西游记》《杨家将》及柳琴戏经典场景,兼具装饰与教化功能,可帮助儿童认知历史、理解传统道德。
滕县年画承载着当地百姓朴素真挚的祈愿,既是装饰,也是精神寄托,更是贴在墙上的“文化护符”。在姜屯镇,我们会认识王楼年画的传承人王老师。他从小跟着爷爷学雕版,手里的刻刀一握就是五十多年。他说:“机器印出来的东西,无论多么漂亮也缺少灵魂。不像手工年画,每一张都有手印子、有温度。”这些传承人们不仅恢复了传统的梨木雕版,还创作了许多反映新时代风貌的作品。比如,有人刻了“高铁开到滕州来”,有人刻了“红荷湿地好风光”,还有人以乡村振兴为主题,创作了“丰收乐”。这些新作品,既保留了传统年画的热烈风格,又融入了当代生活的内容,让这门“老手艺”焕发出“新生命”。2016年3月,滕县木版年画入选第四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一张年画,就是一个祝福;一幅版刻,就是一段历史。愿这份古老的技艺,继续在滕州的大地上薪火相传,愿每一个春节,我们的家里都能亮起那抹温暖的年画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