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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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魏思孝小说集《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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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凤丽
2026年10月29日 星期四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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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粗粝的记忆里打捞自我
—— 读魏思孝小说集《叙旧》
孙功俊

  小说集《叙旧》收录了十篇短篇小说,淄博作家魏思孝以“叙旧”为主题,围绕对亲人、朋友及文学同道的回忆,铺陈出十段萦绕心头的深刻记忆。魏思孝用鲜活生动的人物群像与跌宕起伏的命运轨迹,为我们讲述了普通人的日常。

  首篇《生平》通过“我”追忆父亲的古板、严肃与传统,他沉默寡言性格有些窝囊,但依旧保持对母亲以及整个家庭的责任感和爱。看似琐碎的往事,拼贴成一幅旧时的生活画卷,小说结尾,“我”看到手机里保存的照片,看到中年时期的父亲与母亲,一种时空交错的注视为故事划上句号。

  作品延续了作者的写作风格,语言简洁有力。如《全家福》里的王庆山对着褪色的照片反复絮叨“当年要不是……”《叙旧》中的“我”在同学聚会上听着别人虚构的成功人生,《收废品的老张》用捡来的旧物搭建起记忆的堡垒。这些鲁中农民、小生意人、外出务工者,他们的“叙旧”不是温情的怀旧,而是一种近乎挣扎的自我确认——在城市化的浪潮里,当土地、职业、人际关系都在瓦解,唯有记忆里的“当年”能提供一点确定感。

  魏思孝的笔触带着乡土文学特有的粗粝感,不美化苦难,也不刻意煽情。就像《老无所依》里的老杨,儿子车祸去世后,他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每天对着墙“叙旧”:“你小时候总偷邻居家的枣,被追着打……”这种近乎荒诞的对话,暴露出记忆最残酷的本质——它既是救赎,也是囚笼。当一个人只能靠回忆证明自己存在过,他的“自我”早已在时光里碎片化。

  最动人的是小说中的“叙旧”,不是单向的倾诉,而是一面映照他人的镜子。在《同学聚会》里,每个人都在夸大自己的成就,唯有“我”注意到当年最调皮的李军,如今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和自己一样的疲惫。这里的“叙旧”成了一场自我欺骗,正是这种欺骗让“我”突然看清自己:我们都在用别人的故事,填补自己人生的空白。这种“镜像效应”在《母亲的电话》中达到高潮。常年在外打工的儿子,每次接到母亲的电话都是重复的絮叨:“你爸今天又去村口等你”“院里的石榴树结果了”。直到母亲去世,他在整理遗物时才发现,母亲的电话本里,自己的号码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他忙,别总烦他”。此时“叙旧”的主体突然反转,原来母亲的每一次“唠叨”,都是小心翼翼的爱。而儿子的每一次“敷衍”,都是对自我冷漠的逃避。当我们在他人的记忆里看见自己的冷漠、自私、懦弱,这种“照见”才真正具有刺痛人心的力量。

  魏思孝没有停留在对“记忆困境”的揭示,他在小说的缝隙里埋下“和解”的种子。在《旧物》中,主人公卖掉父亲留下的旧家具时,突然想起父亲曾说“物件用久了,就有了人的魂”。那一刻,他不再纠结于父亲生前的严厉,而在旧木柜的纹路里,触摸到了沉默的父爱。这是“叙旧”的终极意义,不是沉溺于过去,而是通过重新解读记忆,与自己、与他人、与岁月达成和解。

  就像《叙旧》中的结尾,“我”在同学聚会后独自走在深夜的街道,想起小时候和李军偷西瓜被追打的事,突然笑出了声。那些曾经让他羞耻的、遗憾的、痛苦的记忆,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柔软。因为他终于明白:所谓“自我”不是一个固定的答案,而是在一次次“叙旧”中,不断被重新定义、重新拼凑的过程。我们在记忆里打捞的,从来不是过去的自己,而是未来。

  掩卷深思,我们或许不像魏思孝笔下的人物那样困在乡土,但谁又不是在某个瞬间,对着一张旧照片、一件老物件、一段模糊的往事,悄悄做起了“叙旧者”?作品最珍贵的地方,是它让我们意识到:所有的回忆都是一面镜子,照见的不仅是过去的岁月,更是当下的心境。当我们面对记忆里那些遗憾、不甘,才会真正理解所谓的“自我”,是无数个“叙旧”的总和。而照见自己的过程,或许就是与这个世界和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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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粗粝的记忆里打捞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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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父辈温润风骨 传世间厚道家风
滕州日报荆泉7在粗粝的记忆里打捞自我 2026-10-29 2 2026年10月29日 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