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君斌
“君子之仕也,以其才易天下之养也。才有大小,故养有厚薄。”这是时任徐州知州的苏轼来滕视察后写下的《滕县公堂记》中的一段话,其大致意思是:有才干的君子出来做官,是用自己的才干来换取天下人的供养。才干有大小,所以供养也就有厚薄。众所周知,滕州古为“善国”,善风善韵曾流传千年。苏轼避而不谈“善”而首谈“养士”,以此开篇,其强调的恰恰是养士文化在“善国”形成中的重要性。因为在他看来,“养士”文化才是滕州的核心文化。
滕人谈“养士”,多将首功归于孟尝君。战国时期,滕人孟尝君养士三千,成为著名的“战国四公子”之一。而其治理下的薛国,也发展成为拥有6万户人口的齐国第二大城市。至今,孟尝君的养士佳话仍被津津乐道,正如诗中所写:“千年野亩荒碑在,行路犹能说姓名。”而一个被大家广泛忽视的事实是,早于孟尝君的滕地标志性人物——滕文公才是真正的“养士第一人”。滕文公曾问政大儒孟子,并礼聘其来滕讲学,“馆于上宫”。也正是他礼贤下士的“养士”之举,才引来包括农学家许行等在内一大批人才来滕创业并定居,滕国自此“卓然于泗上十二诸侯之上”。明代尚书湛若水在《吊滕文公文》中感慨:“一时闻风者,莫不悦服,而愿为之氓,庶几乎王业可成”。只是随着朝代的更迭与世事变迁,滕人更多地谈起“善国”时,“养士”也就逐步融入了“善”文化的语境中,“善”文化与“养士”文化合为一体了。
滕人的养士之风从战汉至宋,元人亦不甘落后,只是“养士”也改变了形式,被滕州性善书院继承与发展。书院在演变的过程中形成了教养相资、教养一体的发展模式。所谓书院养士,即指书院不仅不收取生徒的束脩,且提供膏火、课奖、花红等津贴与奖励经费,使士子无衣食之忧而安心求学的举措。大德四年(1300),滕州知州尚敏拿出自己的俸禄带头捐资,连同商民共捐银5000缗兴办义学,划拨官地三顷为书院学田,免费为贫困学子提供食宿。养士之风也积淀出了深厚的文化底蕴,“滕州多彬彬之士也”。延祐年间,滕州同知张忙古歹“又给以使相乡户绝地二顷一十八亩”作为书院学田。天历三年(1330),知州曹铎再次“增给礼教乡官地五顷”,不仅如此,他还丈量学田,立下界碑,向礼部申请文牒,对书院学田详加保护。至此,滕州性善书院学田达到了“十顷三十余亩”,这一数字居于全国书院的前列。而到了道一书院时候,1861年,知县赵敏功“虎口夺食”,将本应充作军费的书院基金归还书院,购买了802亩学田,并设董事一职负责书院养士经费的收支,从而充分保证了学生免费在校食宿。
不仅是书院,滕人的养士之风还体现在兴办义学等诸多方面。清道光年间,教谕成兆丰捐俸倡修学宫,在滕县民间募集白银共计1600余两,“夙夜鸠工,二载而成”。候补知县杨浩则“益乐为善,助修道一书院,复捐田一千二百亩,为普济堂”。明代嘉靖年间,滕人孙祯于县城东门北捐立义学。光绪十二年(1886),黄宝晋与徐文洪每年捐资先后120缗,在滕县县城关帝庙内创建义学。明清两代,滕县进士人数达到了30人之多,举人、贡生等更是数不胜数。对于书院养士之功,明代太子太保林俊在《性善书院记》中曾这样认为:“请先之于滕人,士将群趋而至焉,以风天下,又可也。”
从古至今,养士文化是滕州一缕从未消失的烟火,也像地下奔腾的岩浆未曾释放的精神。现如今,两座以“养士”命名的酒楼已悄然屹立在城市的东西。多元的滕州饮食文化与养士精神也同样滋养着每一位滕州人,正促使这座“善城”不断焕发新的生机与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