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阳再次靠近北回归线,整个世界变得更加明媚耀眼。漫步于老街之中,阳光透过路两旁的高大法桐,洒下星星点点的斑驳光影,那感觉仿佛是加了滤镜般柔和清新。夏日就这样慢悠悠地开始了……
夏日的悠闲,莫过于绿树荫下的一毯、一人、一本书。
夏初之时,空气中弥漫着暖意,但尚未到炎热的程度。此时,我总会带着家人,去往大自然中,或是小河边,或是山脚下,寻得一处树荫与阳光交杂的安静之地,铺上垫子,躺坐其上,感受着微风与阳光,看着自己喜爱的书籍,一周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渐渐地,书就不怎么看了。躺着看天,看云从这片叶子后面挪到那片叶子后面。听着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那一刻觉得自己像棵树,扎根在这片树荫里,自由而舒展。
夏日的默契,莫过于伏天里一树、一荫、一缕凉。
随着伏天降临,阳光一天比一天火辣,寻凉便成为生活中一件大事。相比空调房中生硬刻板的凉意,我更喜欢自然而然的微凉,舒缓而惬意。
即便是在并不炎热的清晨,人们也会下意识地寻找一片树荫,嬉笑的孩童、慢跑的青年、对弈的老人都聚集在一片片树荫之下。待到中午,炎热更显出了树荫的难能可贵。老街的树荫下,人们像善于隐匿的狙击手一般,纷纷寻找着自己的藏身之处。女儿蹲在我身旁,伸出手去接树叶缝里漏下来的光斑,小手一合,光斑跑到她的手背上去了。她愣了一下,张开手,光斑又跳到了她的胳膊上。她不出声,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追着光影看。
夏日的惬意,莫过于夕阳下的一椅、一扇、一西瓜。
傍晚时分,西边的云烧成了一片橘红,母亲会在院子里铺上凉席,用木材生起火,又将其扑灭,不留火只留烟,这样就能把蚊子熏走。此时,街坊邻居就会聚集来。父亲会拿出在下班路上买来的、用井水浸泡半天的大西瓜,咔嚓一声切开,分给大家。每个人的笑容都很淳朴,大家在凉席上手摇蒲扇,吃着西瓜,听着此起彼伏的蝉鸣,看着天边依稀浮现的星辰,我仿佛变成了那随风摇曳的白杨树,自由而自在。
夏日的宁静,莫过于夜晚青石阶下的一振翅、一低吟、一长鸣。
鸣虫之于夏日,正如烟花之于节日——一个点亮眼睛,一个唤醒耳朵。小时候分不清它们谁是谁,只听个热闹。后来慢慢听出了门道:竹蛉的叫声明亮清脆,像有人在远处吹着竹笛;蝉声最霸道,从午后一直唱到傍晚,非要让你记住这个夏天;蝈蝈的叫声带点金属味儿,一听就知道它身子壮实;油葫芦最温柔,咕噜噜地打着旋儿,听着听着人就犯困了。
说来也怪,这些声音单拎出来都算不上安静,可合在一起,反而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炎炎夏日里,找个树荫坐下,闭上眼,微风一过,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虫鸣——心就不自觉静了。好像它们不是在吵你,而是在替你把这个下午一点一点过完。
微风轻轻柔柔,日子舒舒缓缓,夏天把自己摊开了,像一张凉席,铺在树荫下,铺在晚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