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光武帝刘秀是一位雄才大略的政治家、军事家,其崇尚柔道治世,是一位处世“开心见诚”“恢廓大度”的君主。朱元璋称之为:“有君天下之德而安万世之功者也。”毛泽东称赞他是“历史上最有学问、最会打仗、最会用人的皇帝。”
豁达大度,以柔治世。《道德经》有云:“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刘秀正是宽宏大度、以柔治世的典范。刘秀诛灭王郎之后,查获一些官吏与王郎交往的信函数千份。他集合手下诸将,下令当面烧毁:“让因为原来反对过我而心怀不安的人可以安枕无忧!”
大将冯异镇守关中后,“威权至重,百姓归心”,被誉为“咸阳王”。有人劝谏刘秀对冯异要有所防备,冯异得悉后,上书调离关中,以避猜忌。刘秀复书宽慰冯异:“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惧意。”彻底打消了冯异的疑虑。
更始帝刘玄及其大将朱鲔杀了刘秀的哥哥刘縯。朱鲔后来投降光武帝。刘秀不仅宽恕了他,还赐予他高官厚禄。刘玄被杀之后,其妻子儿女孤苦无依靠。刘秀将他们接到洛阳,给与优厚待遇,并封刘玄三个儿子为侯。
宽政爱民、重情厚义。自小耕作过的刘秀深知百姓疾苦,刚登基时就下诏书“宽减税赋”,还承诺“永不加赋”。同时,刘秀还七次“大赦天下”,十一次发布减刑诏令,九下诏书释放奴婢,并规定虐待杀伤奴婢者皆处罪。他视功臣如兄弟,宽容小错,每次给他们写信,都自称“吾”而不是称“朕”。进贡来的物品,都毫无保留地与功臣分享。
严光是刘秀的同窗好友,刘秀称帝后,命各地按形貌寻访他,找到后派人携重礼去征聘他。刘秀与严光叙旧道故,整日欢娱。夜里同卧,严光睡觉时将脚放在刘秀肚子上。第二天,太史奏客星严重侵犯帝座,刘秀笑道:“这是因为我与故人严子陵一起睡觉的缘故。”
更难得的是,尽管夫人郭圣通的舅舅刘扬因叛乱被诛,刘秀仍首先册封郭圣通为皇后。即便郭圣通后被废黜,刘秀并未将其降为贵妃或其他位分,而是尊称为中山王太后。当郭圣通的母亲离世时,刘秀还亲率文武百官参加葬礼,展现了刘秀宽宏大量、礼遇故亲的气度。
处事以公、不徇私情。刘秀虽贵为天子,但他从善如流,尊崇律法,处事公正。有一次,刘秀的姐姐湖阳公主的家奴仗势杀人,被雒阳令董宣依法处死。湖阳公主一怒之下向刘秀哭诉。刘秀要杀董宣,董宣说:“陛下圣德,复兴汉室,而现在竟纵容家奴杀害平民百姓,如此何以治天下?臣不需杖杀,请让我自杀!”说着把头向柱子撞去。光武帝被刚正不阿的董宣感动,但为了给姐姐一个台阶下,令人强按董宣的头给湖阳公主谢罪,董宣硬是不从,刘秀感叹之下任命他为“强项令”,赐钱30万。
刘良是刘秀的亲叔叔,将刘秀从小养大。当刘良病重时,刘秀前去探望,问他有什么话要交代。刘良说自己有个好朋友叫李子春,因两个孙子杀人受牵连,怀县令赵熹要法办李子春,希望刘秀饶他一命。刘秀说:官吏执行律法,怎么能够让其枉法!让刘良不再言语。
公元39年,刘秀颁发了“度田令”,对两千石以上的官员的土地进行调查。次年,调查发现朝廷重臣欧阳歙存在虚报贪腐行为。尽管欧阳歙跟随刘秀征战立下了卓越战功,也有上千名学生为他求情,甚至还有人情愿替他赴死,但刘秀依旧以“度田不实”、贪赃枉法的罪行将欧阳歙绳之以法。
恩威并重、片语释兵权。刘秀光复汉室,“大飨将士,班劳策勋。功臣增邑更封,凡三百六十五人”,也大大突破了功臣食邑不得超过百里之地的古法。封赏之下,刘秀决定采取“退功臣而进文吏”的治国策略。有一次,刘秀会见诸将时,儿子向他讨教兵法,刘秀说:“如今天下已定,用不着兵法了,我现在一心想的,是如何文治天下。”心领神会的将领们纷纷交出了兵权。由于刘秀治吏严苛,为了保全功臣的爵位和土地,他让功臣回到各自封地,远离朝廷少犯错,既避免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悲剧,也实现了“不任以吏职,故皆保其福禄,终无诛谴者”的结局。这种君臣相安的局面,如明代思想家王夫之所言:“君臣交尽其美,惟东汉为盛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