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古院风华,续弦歌薪火。今天,我带大家走进性善书院的悠悠岁月,品读一座历经七百年风雨沧桑,浸润善文化、承载教育心、在时代浪潮中熠熠生辉的古老书院。
性善书院的源头,可追溯至战国时期孟子与滕文公的一段千古佳话。当年滕文公尚为世子,专程赴宋拜见孟子,诚心聆听“性善”之道。孟子以尧舜为范,阐扬人性本善、人人皆可向善的道理,令滕文公深受触动。归国后,他力行仁政、兴办教化,奠定了滕州“崇善、尚教、崇文”的文化基因,也为后世书院的诞生埋下了精神伏笔。
元朝中期,滕州文风日盛,而贫寒子弟求学无门的现实,让地方官员深感责任在肩。大德四年,知州尚敏体恤民情,率先捐出俸禄五千缗,又划拨官田三顷,以地租维持开支,创办义塾,免费招收寒门学子读书,开滕州普惠教育之先河。十余年后,延祐元年,滕州籍监察御史任居敬心怀桑梓,向朝廷上书,援引滕文公闻孟子性善之说的典故,恳请将义塾定名“性善书院”,用以教化一方、培育贤才。朝廷准奏,性善书院正式列入官学体系,设山长主理教务,成为鲁南地区最早、最具影响力的官办书院之一,从此“性善”之名深深扎根滕州大地,开启了七百年弦歌不辍的教育历程。
岁月迁流,朝代更替,战火频仍,书院屡遭损毁,数次更名,文脉却始终未曾中断。元代初创时,书院右祀孟子,左设讲堂,规制简朴而庄重;至正年间重修,讲堂定名“存心堂”,取孟子“存其心,养其性”之意,确立修心养善的育人宗旨。元末战乱,书院毁于兵火,一度沦为尼庵,文脉岌岌可危。明弘治年间,知县马文盛重建书院,前殿祀孟子,后殿祀滕文公,重现当年“孟滕对话”的文化场景;嘉靖年间,大儒湛若水途经滕州,凭吊滕文公祠,赋诗颂德,使书院声名远播。明代后期禁毁书院之风兴起,万历年间书院一度改称“文公祠”,但祭祀不断、读书未绝,文脉始终绵延。
清康熙年间,郯城大地震波及滕州,书院建筑再度受损。乾隆年间,知州王志曾倡议重建,将书院迁至县城西南隅即今书院街一带,更名“道一书院”,语出《孟子》“夫道一而已矣”,寓意善道恒一、真理不二。重建后的书院规模宏大,四进院落、格局规整,两侧设考棚,成为滕州科举教育的核心场所,期间英才辈出、声名远扬。咸丰年间,曾国藩途经滕县,曾下榻书院,处理公务,接待宾客,更让道一书院的文化影响力传遍齐鲁。清末新政推行新式教育,光绪二十九年,道一书院改为滕县官立高等小学堂,传统书院教育正式落幕,现代学校教育就此开启。此后百余年间,学校历经多次更名与发展,始终扎根书院街,坚守育人初心,直至2023年,正式恢复“书院小学”之名,古老书院在新时代重焕生机。
纵观书院千年沿革,其价值绝非一方讲学之所,更在于代代传承、生生不息的孟子“性善”文脉。孟子认为,人性并非生来完美,却天然具备向善的萌芽——恻隐、羞恶、辞让、是非,这“四端”如同种子,需要后天涵养培育,方能长成仁义礼智的参天大树。这一思想,肯定了人的道德自觉,强调人人皆可向善、皆可成德,为后世教育确立了立德树人的根本方向。时至今日,性善论依然具有鲜明的现实意义,它启示我们,道德不是外在强加的约束,而是内心本有的追求,唤醒良知、涵养善性,才能促进个人品格完善、推动社会文明进步。
从孟子与滕文公的千年对话,到尚敏兴学的仁爱之举;从性善、道一的名称更迭,到书院小学的现代新生,七百年风雨兼程,七百年文脉赓续。性善书院,早已成为滕州文化的重要标识,它承载着善国精神,传递着崇文重教的信念,见证着一座城市的文明成长。今天,行走在书院街,青石板、古校门、读书声,无不诉说着一段跨越千年的文明传奇。古老书院正以崭新的姿态,传承文脉、培育新人,继续讲好滕州故事、传播滕州声音,让“善国”精神在新时代绽放更加璀璨的光芒,为滕州高质量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文化力量。
马君 荆河街道党工委副书记、政协委员联络室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