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人喜欢美味,离不开厨师,可又看不起厨师,有时还拿出“君子远庖厨”作为挡箭牌,来替自己辩护,似乎只要远离庖厨,自己就是君子了。
其实,这是对“君子远庖厨”一语的误解。我们知道,在古代,特别是那遥远的上古年代,厨师的地位是相当高,厨师是普遍受到社会尊重的。
唐代著名史学家司马贞在司马迁的《史记》后补有一篇《三皇本纪》,里面说人文初祖伏羲就是厨师出身。“太昊伏羲养牺牲以庖厨,故曰庖牺。”又称“伏牺”,获取猎物之谓也。这不是司马贞的独创,更不是司马贞的杜撰,这事早在皇甫谧的《帝王世纪》中就有记载。
这里的“庖厨”就是“庖人”,也就是现在的厨师。我们在中学时代读过的《庄子》中的《庖丁解牛》,文中的“庖丁”就是一个姓丁的厨师。古时候还常常拿庖厨活动来喻说安邦治国之大事,老子“治大国若烹小鲜”就是一个著名的例句。刘向《新序·杂事》中也有类似的妙说,他说一个国君就好比一个美食家,那他的大臣们就是一个个厨师了。据《尚书·说命下》记载,商王武丁赞美他的名相傅说时也说:“若作酒醴,尔惟曲糵;若作和羹,尔惟盐梅。”这里武丁就把傅说比作成酿酒的酵母,调羹的盐梅。
至于因厨艺高超而获取高官厚禄的古人,更是不胜枚举,数不胜数。《宋书·毛脩之传》说,毛脩之被北魏擒获后,曾做美味羊羹进献尚书令,尚书“以为绝味,献之武帝”。武帝拓跋焘也因毛脩之的羊羹美不胜言,授予毛脩之太官令之职。《梁书·循吏传》中孙谦也是因为精于厨艺,“遂得为列卿、御史中丞、两郡太守”。还有北魏的侯刚,也“以善于鼎俎,得进膳出入,积官至尝食典御”。
既然厨师在古代广受尊重,那《孟子》为什么还说“君子远庖厨”呢?其实,是断章取义了。这句话是孟子与齐宣王在谈到君子的仁慈之心时,说君子对于飞禽走兽,看到它们活着就不忍心看到它们死去,听到它们临死前的悲鸣声,就不忍心吃它们的肉了,所以君子应该住在远离厨房的地方,不让他们看到宰杀禽兽的场面,不让他们听到禽兽死前惨烈的叫声。这句话最早应见于《礼记·玉藻》中:“君子远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