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上一版3   4下一版  
 
标题导航
2024年09月23日 星期一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3 上一篇   下一篇 4  
放大 缩小 默认   
苍耳物语

  有风的清晨,始自夜间的虫鸣声还未消匿,寻声而觅,却不见踪迹,留下了遐想夹着思绪萦绕于心目。目光落在窗边的书上,风翻开了纸张,“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置彼周行……”诗句随之映入眼帘。卷耳,就是苍耳了,须臾间发现,小小的苍耳有如此诗意。而诗意的背后更有温情的故事:采摘苍耳的女子因思念心上人,采摘了半天也不满一浅筐,将手中苍耳轻轻放在一旁,转身走向那条通往远方的道路,此刻的她多想变成一个小小的卷耳,依附在他的征袍上,随他漂泊。

  合上书,窗外朝阳洒下温暖的色彩,目之所及,行人步履匆忙,在阳光中前行。看到远行,就会浮现那山麓,那村庄,以及记忆中苍耳的微笑。岁岁年年,苍耳在故乡的土地上,悄无声息地生长,它融入了故乡,承载着少年时代的梦想。 

  童年,我们在田野里疯闹,衣裤上总会挂上几个苍耳,它们扎在那里,随着我们的脚步,跨过小河,跑过麦田,苍耳从来不问路过它的人是谁,只是等待着与有缘的人相遇。我们在笑声中比较着,你身上十个,他身上七个,而邻家的小妹最多,素雅的裙摆上,缀满了苍耳,还有几个调皮地藏匿在她长长的头发中,伙伴们在一片嬉笑中散开。我帮她一颗颗摘下,她那天真的笑容,刻在了我的心上,时光在笑容中流走,那些苍耳还在年年生长。 

  故乡的地势东高西低,房屋像一排排琴键顺势而下,阳光犹如温柔的手,依次拨动琴键,闭上双眼,耳畔似乎能听到如丝的乐曲。那时的我,喜欢爬上屋顶的平台,眺望远方,只是目光被高山阻挡,能见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那片山麓。我把粘在身上的苍耳一一摘下,掷向远处,希望它们随着有缘人走向远方,植根他处,开花结果。朝阳依次点亮一面又一面山墙,当最西侧的房屋裹上阳光的时候,我会看到背着书包的少年,骑着单车,顺着唯一通向山外的小路前行,苍耳悄无声息地粘在少年衣服上,带着故乡的痕迹和味道,迎着朝阳而行。 

  那年,语文课本中学习了一篇有关于植物传播种子的课文,知晓了多种植物种子的传播方式。只是在残缺的记忆片段中,只保留了那个小小的满身是刺儿的苍耳。课文中说苍耳粘在动物的身上,可以四处去旅行,落地后,无论如何贫瘠的土地都不影响它发芽生长,来年春天,会为那里增添新的绿意。我又记起故乡那远行的少年,他岂不是犹如苍耳,带着希望和憧憬,携一颗初心走过风风雨雨,一路颠簸着向前。 

  后来,我像少年一样,背着行囊,离开了家乡到远方求学。临行前,我登上了那片山,脚下几棵苍耳,根深叶茂,生机勃勃。背着行囊的我,回望故乡,不禁感慨万千,那些曾经的伙伴,如今身在何处,那个爱笑的女孩,不知是否还记得,童年时粘在身上的苍耳,还有帮她摘下苍耳的我。 

  绿皮火车一路颠簸,故乡的山在夕阳余晖晕染下逐渐模糊,直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我低头沉思,忽然发现了裤脚处有几枚苍耳,定是我临行登山时候,牢牢依附在那里,那样的相逢,是别样的惊喜。我摘下它们,放在掌心,仔细端详,脑海中的故乡记忆与现实完美重合后,眼角不觉流下和童年一样清澈的泪水。 

  到达异乡,我把那几枚苍耳埋在新的泥土中,它落地之处,既是归宿,又是新的起点。但是,家乡的那片苍耳,从未由我的内心离去,一直长在我的心里。 

3 上一篇   下一篇 4  
放大 缩小 默认   
   第1版:要闻
   第2版:要闻
   第3版:综合
   第4版:城事
   第5版:关注中国农民丰收节
   第6版:文体
   第7版:荆泉
   第8版:公益广告
挨蜇往事
苍耳物语
小日子,好日子
我的工厂(组诗)
滕州日报荆泉7苍耳物语 2024-09-23 2 2024年09月23日 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