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婆婆已经共同生活了十多年,她勤劳善良,生活节俭,我性格开朗,大大咧咧,我俩相处得不错,唯一的不足就是,我的婆婆很“见外”。
每次做了好吃的,她总是扒拉素菜,荤菜不好意思夹。我买的糕点、干果之类的零嘴,放在家里她动也不动,我嘱咐她吃,她也不好意思拿,只说留给孩子们吃。每次回家,她总给我“汇报”:老大吃了一个饼干,老二吃了两个橘子。仿佛我是个计较的儿媳,为防止婆婆偷吃,每日离家之前数一数家里的食物,回家后再检查一番。
我跟婆婆表达过很多次,东西买回家就是用来吃的,家里每个人都可以吃,不用跟我汇报。她很固执,还是按自己的一套行事。久而久之,我就有些无奈:“都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婆婆怎么还是这么见外呢!”
我心里一直疙疙瘩瘩的,直到大姑姐给我讲了婆婆小时候的事。婆婆是家里的第五个孩子,上面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两个妹妹。贫困落后的时代背景下,降生在一个特别重男轻女的家庭,是这家所有女孩的不幸。比其他姐妹更为不幸的是,婆婆在五岁的时候被过继给她的姨妈,照顾姨妈家刚刚出生的一对双胞胎兄弟。我难以想象她在一个尚需要被照顾的年纪,离开自己的父母,去到别人的家里,在陌生的环境中还要照顾更小的两个孩子。她想不想自己的爸妈?晚上睡觉有没有人陪她,她害不害怕?姨妈和姨父有没有因为她多吃一点好吃的嫌弃过她?八九岁的时候,她得了肠胃病经常肚子疼,姨妈之前有过一个女儿生病夭折了,觉得自己没有女儿缘,怕这个要来的女儿也留不住,所以就把她送回了父母身边。
几年不亲近的父母会不会跟她疏离了呢?回到自己的家里她有没有受到兄弟姐妹的排挤呢?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吃穿都是问题,有没有人因为她的回家使家里多了一张嘴而嫌弃她呢?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些,所以我们不知道答案。但我想她的“见外”和少时的经历是脱不了干系的。
我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视频:一只蝴蝶被困在阳光房的玻璃下,它焦急地往各个方向飞,却怎么也飞不出去。其实玻璃的边缘就在离它一两米左右的地方,站在上帝视角的我们会觉得这只蝴蝶怎么这么傻,但假如把我们缩小放在相同的情况中,也未必能轻松地找到出口。
所以身处不同角度的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就像我理解不了婆婆的“见外”,婆婆可能也理解不了我的熟稔。对于别人和我们不同的地方,我们应该理解和尊重。从那之后,我不再抱怨婆婆的“见外”,吃饭的时候我会直接多夹点肉到她碗里,吃零食的时候我也会给她嘴里塞几块,其他的时候她开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