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春风暖 芳华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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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07日 星期六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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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中的“女主角”们
仇进才

  女性题材在中国古代的人物画中占有重要的位置,它所展现的女性风貌,是中国古典美学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盛世大唐,社会富庶,画家多着眼于养尊处优的贵族妇女,倾尽笔墨描绘她们的雍容华美。周昉的《簪花仕女图》中,一群贵妇人肤如凝脂,珠圆玉润,站成丰肌秀骨的排比句。她们或头插牡丹、手执拂尘,逗弄小狗;或左手掐兰,右手拈花,盈盈伫立;或轻舒薄纱,细目微挑,似不耐日光;或牵蝶侧站,腰身婀娜,绰约多姿……初看时,只觉群芳竞艳,但细细琢磨时,又觉空虚。

  她们的乐趣,和唐代仕女图的题材一样,太狭窄了。囿于宫廷中,仿佛园中的花,年复一年地盛开,凋落后铺在去年的落英上。她们的青春还能落下几次花?她们的青春已铺满这方天地。苏辙在《周昉画美人歌》中感叹道:“深宫美人百不知,饮酒食肉事游嬉。”她们十指不沾阳春水,却沾满了苦闷与寂寥,连“弹丝吹竹舞罗衣”都掩盖不了“俯仰向背乐且悲”。当单调和寂寥成为生活所有的主题,光鲜亮丽的美中就始终摇曳着黯然神伤的影子。一缕夕照,斜斜地落在极尽工巧的红墙绿瓦上,留下幽怨的叹息。

  宋代,世俗生活繁荣,一些画家的目光下沉到市井中。师法周昉的王居正曾作《纺车图》。一个妇女边摇纺车边哺乳,另一个弯腰为其牵着线。“蓬鬓荆钗世所稀,布裙犹是嫁时衣”,没有花蝶作衬,没有绫罗绸缎,她们粗布麻衣,头发散乱,是疾苦民间最真实的缩影。生活里有太多的忧虑要去盘算,眼中自然装不下百无聊赖的慵懒,只容得下一架纺车,不停地旋转,想要为粗布赋予尽可能的温暖和秀美。“不传罗绮游春态,只画茅檐纺车图。”相较于唯美惬意的田园写意画,这种不加粉饰的辛劳与沧桑,以看似远离艺术的方式更接近了艺术的本真。就像宗白华所说,“文艺要有土腥气,要有时代的血肉”,那是历史为它镀上的金。

  到了明朝,画家倾向于将小说戏剧中的女性形象还原在纸上,画法也在传统的写实中加入了浪漫的创作。文徵明的《湘君湘夫人图》中,两位女神一前一后,御风而行,体态轻盈,宽袍长袖,裙带飘动,不染凡尘,宛若屈原笔下的“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这样的画卷,文学与艺术琴瑟和鸣,更受骚人墨客的追捧。不过它也暗含了一种趋势,即女性的形象变得愈发纤弱娇柔。 

  到了清朝,这种趋势极为明显,甚至如八股文一般有了套路化的模板。蚂蚱眼、瓜子脸、樱桃唇,修颈、削肩、柳腰……一个个的,和林黛玉共用同一个模子,娴静时如羞花照水,行动时似弱柳扶风。唐寅的《秋风纨扇图》中,仕女双手持扇,立于山坡之上,肩膀甚至没有扇宽,眼睛比眉毛还要细。她微微抬首,任凭秋风渐起,吹乱脸上的愁云。“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无需言说的哀怨随着身旁的一丛疏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这份病态的瘦弱美,显然是迎合当时发展至顶峰的男尊女卑的保守思想。她们真的成了养在园子里的花,带有玩物和私产的属性。花尚且是审美的引领者和塑造者,而她们却只是受害者和失语者。

  艺术是在审美的高度上对现实生活的演绎与升华,每一个时代的绘画风格都带有当时社会风俗和文化思潮的印记。在古人的画中,我们得以一窥千年来女性的生活剪影,她们所经历的和未曾经历的,所定义的和被定义的一切,终将沉淀为历史的启示,指引后人前行的方向。正如苏辙所写:“展卷一笑亦胡为,持付少年良所宜。”把泛黄的画卷交给年轻人去看,在下一代人徐徐铺展的人生画卷上,一定会多出一些珍贵的颜色,古典而鲜亮,深沉而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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