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成帝刘骜算得上一个不小的奇葩,此君打从落地,就被祖父汉宣帝寄予厚望,从他名字中的“骜”字可见一斑,那是千里马的意思。不过看看成帝后来的作为,顶多只能算是一匹跛脚马。为天子26年,被后世称为孔雀王朝的西汉,离咽下最后一口气也为时不远了。
人不可貌相,这话用在刘骜身上最合适不过。据说他在年少时,倒是一副出息的样子,勤奋好学,尤其喜好经书,为人宽博谨慎,看起来就有帝王范。史书称他“穆穆天子之容”,意思是说他的容貌伟岸端庄,像个帝王。汉宣帝是不是犯了以貌取人的毛病还真不好说,他老人家对这个长孙宠爱有加这是有据可查的,除掉言传身教,恨不得施些魔法让这怎么看怎么舒服的宝贝孙子快些成长起来。悉心教导,目的也就一个,培养出一个完美无缺的接班人。当时的刘骜,的确是朝野上下公认的理想储君。可随着年岁渐长,他骨子里的惰性与懦弱逐渐显露,沉溺于声色犬马,亡国之兆也便暴露出来。
人无完人,相比较而言,刘骜只能算是一个人渣。耽于享乐,任性而为,毫无自制力。登基为帝之后,远离朝政,沉醉于温柔乡与酒色之中。这厮的口味可不是一般的变态,宠爱男宠张放,与之朝夕相伴,微服出宫游乐,将朝堂政务抛诸脑后。而后遇见赵飞燕、赵合德姐妹,更是彻底破防。为了取悦宠妃,其所作所为令人大跌眼镜,不顾朝臣劝谏,废黜贤后,任由赵氏姐妹把持后宫,甚至为了迎合宠妃心意,默许残害皇嗣,最终落得绝嗣的下场。“燕啄皇孙”的悲剧,正是他昏聩无道、纵情声色的铁证。
身为帝王,刘骜几乎一无是处。优柔寡断,缺乏乾纲独断的魄力,面对母亲王政君的外戚势力,非但没有加以制衡,反而一味听之任之。他先后重用王凤、王商等舅舅,一日之内册封五位舅舅为侯,使得王氏家族权倾朝野,牢牢把控朝政大权。朝堂之上,忠臣遭排挤,佞臣得势,吏治愈发腐败,土地兼并愈演愈烈,百姓流离失所,民间起义此起彼伏。西汉历经文景之治、汉武霸业、昭宣中兴积攒的国力,在他的怠政与放纵下被消耗殆尽。无怪乎班固在《汉书》中痛斥其“赵氏乱内,外家擅朝”。
治国安邦的大才着实找不出一星半点,而属于文人的“偏才”倒有几分。他精通篆书、通晓音律,但这种才情与治理一个国家并无多大的裨益。性情温和,不嗜杀戮,是优点也是缺点,使得他是非不分、善恶不辨。假如他有心扭转江河日下的颓势,机会不是没有,但这位偏偏不走正道,终日沉迷享乐,逃避帝王的责任。明明可以遏制外戚专权,却因懦弱妥协,亲手埋下王莽篡汉的祸根。
绥和二年,刘骜暴毙于未央宫,结束了荒诞的一生。说荒诞,又算不上荒诞,该享受的他都享受了,至于身后的西汉王朝,管它是枯是荣。这大概是享乐主义者的底层逻辑。他的一生,一出场遇见的就是满怀期待的目光,而他所要做的就是狠狠打脸对他怀有期待的人。“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无论是名字还是帝号,对于他都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成帝,败帝还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