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起床的闹铃便准时响起。女儿伸了伸懒腰,眼皮还没撕开,转头又想继续睡。大抵是前一日睡得太晚,早晨便成了起床困难户。“再睡十分钟,十分钟后就得起来啦,不然就要迟到了。”我一边拉开窗帘,一边强调时间的紧迫性。女儿却一把将被子蒙在头顶,恳求地叫着:“妈妈,我今天不想去上学。”
我心猛地一惊,伸手先摸向她的额头。体温正常、没有咳嗽、腹部柔软……一顿望闻问切排除了担忧,心里总算放松了下来。便开始询问女儿为何不想去。女儿抱着我的胳膊想了好久,最后很坦诚地告诉我:“妈妈,我今天就是不想去上学,我想请一天假,像年年(家里的小猫)一样,在家里想怎么睡怎么睡。”没有理由,但就是想请一天假。
该如何回应她呢?女儿的话不禁让我陷入深思。内心里,一个声音很大的小人儿率先发话:“那怎么行啊?你都是小学生了,怎么能随意请假呢?请假了功课怎么办?”可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另一个小人儿又心软起来:“不就是请一天假嘛!满足她一次又能怎样?”两个小人儿你一言我一语,斗个没完。
窗外,艳阳高照,几只喜鹊也早早地醒来了,正在枝叶间上下翻飞,偶尔发出“咔咔、咔咔”的鸣叫。陆续有邻居带着孩子从窗前路过,明黄的小帽在绿茵道上穿梭着,一晃一晃,一遍一遍提醒着我。是呀,大家都在过着这样的生活,按时起床,按时上学上班,按时完成作业,就像一台设置好参数的仪器,每天都规律地运转着。唯有飘窗垫上的小猫,它随意躺着,小尾巴肆意地摆动,完全不在意今夕何夕,今年是何年。
小猫可以,我们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想到这里,我豁然开朗。转身在女儿额头轻轻一吻,告诉她:“如果今天就是不想去,那就请一次没有理由的假,在家好好玩儿一天吧。”女儿或许根本没想到我会答应她,有些错愕,更有惊喜。紧接着,就回敬了我一个大大的吻:“妈妈,我太爱你了!”
我起身离开卧室,任由女儿像小猫一样,在床上欢快地翻腾着。心愿得到满足的她,瞌睡虫也瞬间跑了个精光。沾染了女儿的欢乐,我索性也放下手头的工作,给自己放了一天没有理由的假。远处,上课的铃声隐隐传来,我们充耳不闻,任由时光在指尖缓慢地流淌。
那个上午,我与女儿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逗猫、发呆、放空、晒太阳,去感受生活里点点滴滴的小美好,真是自在又丰盈。不禁感慨,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成长?
傍晚,看着楼下陆续归家的人们,女儿突然对我说:“妈妈,谢谢你允许我请一天没有理由的假,我很开心。现在,我浑身都充满了能量。”
我会心一笑,想起三十年前的一个夏天,母亲也曾帮我按了一次没有理由的暂停键。那天的阳光格外温暖,那天的母亲格外温柔,那天自由的风,也成了我成长路上最温柔的力量。
这一天没有理由的假期,不但没有让我养成偷懒的坏习惯,反而让我更懂得珍惜时光,热爱生活。如今,我把这份可以任性的底气交给了女儿,希望她带着妈妈给的这份力量,在未来既能全力奔赴,也敢从容停歇,稳稳地走向更阔远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