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楚今何在,滕犹旧国名。”今天,让我们一同品读明代文坛领袖王世贞的《过滕城》,追溯他与古滕大地的不解之缘,解锁这位文坛宗师踏足善国、凭吊贤踪、题诗寄情的动人故事,探寻藏在诗文里的滕州文脉与善德传承。
王世贞,字元美,号凤洲,又号弇州山人,南直隶太仓人,官至南京刑部尚书,明代“后七子”领袖,独领文坛二十年,与李攀龙并称“王李”,著有《弇州山人四部稿》《艺苑卮言》等传世之作,学识宏博、才力富健,被后世誉为“明代文坛的风向标”。万历初年,王世贞重入仕途,奉命赴山东、河南一带巡查政务,途经滕县(今滕州市)。彼时的滕县,虽历经战乱洗礼,却依旧保留着滕文公仁政遗风,性善书院的书香、滕国故城的残垣断壁,都深深吸引着这位饱学之士。他不顾舟车劳顿,特意驻足滕县,踏访古迹、凭吊贤踪,用笔墨记录下善国的山水风情与人文底蕴。
滕国故城是王世贞踏足滕州的首站。站在故城的残垣断壁之上,望着眼前的阡陌田野,遥想战国时期滕文公礼聘孟子、推行仁政,将弹丸小国打造成“善国”的盛景,这位历经官场沉浮、饱经世事沧桑的文坛领袖,心中感慨万千。他触景生情,挥笔写下《过滕城》:
齐楚今何在,滕犹旧国名。
浮云双战地,落日一空城。
野旷犹堪井,山贫自不争。
遗编二策在,终是鲁书生。
诗的开篇便直击历史沧桑,昔日称霸一方的齐楚大国早已湮灭于岁月尘埃,而疆域狭小的古滕,却因坚守仁政善德、传承圣贤教化,得以盛名流传、千古不息。字里行间,满是对滕国善政、贤德传承的由衷敬佩。诗中写道,他漫步故城,寻访孟子“馆于上宫”的遗迹,探寻性善书院的旧址,耳边仿佛能听到当年学子诵读圣贤之书的琅琅声,眼前仿佛能看到滕文公与孟子探讨仁政的身影。彼时的性善书院,虽历经战乱,却依旧香火不绝,学子云集,延续着滕州崇文重教的传统。王世贞走进书院,与学子们畅谈学问,勉励他们传承滕文公的仁善之道,坚守“孝悌忠信”的本心,不负“善国”之名。
王世贞滕县之行最动人的故事,当属寻访滕文公祠。据明万历十三年《滕县志》记载,滕文公祠始建于元代,后因岁月流逝、朝代更迭,几经兴废。王世贞到访时,滕县知县杜济时刚刚重修完工,规模虽不算宏大,却古朴庄重,祠内供奉着滕文公与孟子的塑像,香火缭绕,尽显后人对贤哲的敬仰。拜谒祠中,王世贞对着塑像恭敬揖拜,细细问询滕文公祠的兴废历程。听闻滕人世代铭记滕文公的仁政,即便历经战乱,也始终坚守着对贤君的缅怀、对善德的追求,心中愈发感慨。他坦言,自己遍历天下,见过无数帝王将相的祠庙,却从未有过这般触动——滕文公虽为小国之君,却以仁政安民、以善德传世,这份精神,比任何霸业都更能打动人心。
在滕县停留的数日里,王世贞游历古滕的山水人文,从龙山之巅到微湖之畔,从滕国故城到性善书院,每一处古迹都让他心生赞叹,每一段故事都让他深有感触。他不仅题写了《过滕城》一诗,还留下了多篇咏叹滕县的诗文,其中不乏对滕县山水风光的赞美,更有对善国精神的推崇。这些诗文,后来被收录在他的《弇州山人续稿》中,成为后世研究滕州历史文化的珍贵史料。
王世贞在滕停留虽短,却为这片土地留下了深厚的文化印记。他的诗文,让更多人了解了滕县的历史文脉与善德之风;他的到访,让滕县的善文化与明代文坛的主流文化得以交融,为善文化注入了新的内涵。后来编纂《嘉靖以来首辅传》等史学典籍时,他特意收录滕文公仁政事迹,让古滕善名载入史册、传于后世。
四百余年岁月流转,文坛宗师已然远去,但他留给滕州的文化馈赠与精神财富从未消散。如今驻足滕国故城,世人仍会吟诵“齐楚今何在,滕犹旧国名”的千古慨叹;性善书院的琅琅书声里,依旧延续着他对后学的殷切期许;传世文集中的咏滕篇章,至今仍被世人品读传扬。王世贞以笔墨定格古滕岁月,以诗文诠释善国精神,让千年善德文脉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