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屈原,楚人。周赧王十九年,先主怀王客死秦国。朝中部分权贵与宗室,因忌惮我推行的变法革新触及了他们的利益,故谏言构陷,撺掇顷襄王罢黜我的官职,将我放逐江湖。
周赧王三十七年,秦将白起攻破楚都郢城,我主顷襄王携一众权贵逃难于陈城。故国倾覆,家国蒙难,我被满心愁苦与绝望缠裹着,独自徘徊在汨罗江畔,前路茫茫,满心悲凉。
沿江独行之际,偶遇一位渔父。他望着我,带着几分笑意开口:“原来是屈大夫,何以沦落至此,漂泊江野?”
我神色坦然,缓缓作答:“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
渔父见我固守本心、不肯与世同流,便出言劝诫,劝我切莫太过执拗,当顺应时势、与世浮沉。他问道:“既然天下人都浑浊不堪,你为何不随波逐流?既然世人都昏沉迷惘,你为何不一同纸醉金迷?这般顾影自怜、孤芳自赏,到头来不还是落得流放的下场?”
这番劝诫,句句实在。
可我一生为人,洗发之后必弹冠振衣,沐浴完毕亦整装拂尘,所求者本就是一身清白,不愿沾染俗世污尘。渔父所言虽有道理,我亦知晓明哲保身可求安稳,可我宁肯投身滔滔江水,也不愿让一身傲骨与清白,被世俗尘垢玷污半分。
一番交谈过后,我们各自离去。渔父顺流而上,我则一步步走向江水深处。当江水彻底将我吞没的那一刻,岸上传来他悠远的歌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这是我生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其中深意,又岂能不知?只是身为士子,自有不可弯折的气节,不可背弃的操守。
我也曾自省,性情刚直,不懂圆滑变通,不愿趋炎附势,或非人间正道;可一味避世自保,从来都不是大丈夫所为。为求安稳而藏匿本心、屈从世俗,便是对自我初心的辜负。楚国生我养我,我满腔赤诚眷恋故土,可我始终不解,这份忠君爱国之心,为何竟成了旁人眼中的过错?
回望朝堂,靳尚、子椒、子兰之流祸乱朝纲。他们若有半分忠君爱国的本心,郢都便不会沦陷,先君怀王也不会遭那张仪算计,客死异乡。
世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以为然。人生在世,不仅要活个输赢,总要活个对错。是否原原本本地坚守着自己的初心,是否还在为当时的执念行走在路上,这都是要思考并提醒的。
直言本心往往需要莫大勇气,而无论境遇如何,坚守初心、不负初心,更是难能可贵。我从不批判“明哲保身”的处世之道,但更赞颂那些直面千夫所指、坚守理想之人。他们如点点星光,照亮世间,亦是家国与时代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