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秀崛起后，割据陇西的隗嚣派手下马援当使者，分别去四川和中原，近距离观察公孙述和刘秀，好决定以后投靠谁。

　　马援先到四川见公孙述，两人本是同乡好友，马援本以为公孙述会像从前一样，热情握手、畅聊往事。没想到公孙述已经称帝，排场极大，让马援以臣子的身份觐见。行礼之后，把他送到宾馆，又送来正式衣冠，让他穿戴整齐，跟着百官去祭拜宗庙。

　　对于老朋友，公孙述只顾着显摆皇帝的威风，结果把旧情丢了。马援心里非常看不起，对身边的人说：“现在天下还没定局，公孙述不懂得谦恭地迎接人才，和他们一起商量大事，反而摆这种排场，像个木偶一样，怎么能留住人呢？”回去后向隗嚣汇报，说公孙述是“井底之蛙”，只会“妄自尊大”。

　　随后，马援带着隗嚣的信来到洛阳。侍卫把他领进宣德殿南边的廊屋，只见刘秀只戴着头巾、穿着简朴，坐在那里笑着迎接他，显得很随意、很平易近人。

　　马援一对比刘秀和公孙述，觉得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他问刘秀：“公孙述用盛大的仪仗队接见我。我大老远跑来，您怎么不担心我是刺客呢？”刘秀笑了，说：“你是说客，不是刺客。”马援很感动，说：“天下装模作样、欺世盗名的人太多了。今天见到陛下，才真正感受到您的恢宏大度，跟汉高祖刘邦很像，我才相信真有真命天子。”

　　能成大事的人，一定有强大的人格魅力。谦和、从容、真诚，让人打心底里感动，这种感染力是自然流露的，一下子就能消除人与人之间的隔阂，绝不是那种装腔作势、像猴子戴帽子一样做样子能做到的。

　　马援回去后向隗嚣极力夸赞刘秀，说他的聪明、勇敢、谋略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且这个人开诚布公，没什么隐瞒的，豁达大度，很有气节，跟刘邦很像。“他博览经书，处理政务、辩论文章，都是前无古人的。”

　　隗嚣一针见血地问：“那刘秀跟刘邦比，到底谁更厉害？”马援说：“不如刘邦。高帝‘无可无不可’，什么事都看得开、放得下。而刘秀太喜欢处理具体政务，做事有条有理，还不爱喝酒。”

　　历史上这样的明君贤臣其实不少。他的长处往往也是他的短处，比如刘秀擅长政务和辩论，结果就成了他严格要求部下、难以超脱的束缚。

　　马援说的这些优点，隗嚣都能听懂，也非常认可。人和人交流，如果智慧和见识在同一个层次，可以畅通无阻；但如果差距大了就难了。隗嚣心想：刘秀有这么多优点，再加上他不喝酒的作风，岂不是比又好酒又好色的刘邦强多了？怎么会说他不如刘邦呢？

　　只有真正看透人生的人才能豁达，不被人为的条条框框束缚，顺从自然的法则，择善而从。“无可无不可”是超凡脱俗的境界，没有达到通透的程度，自然无法理解，就像“夏天的虫子没法跟它讲冰是什么样子”。

　　从这段对话可以看出，马援的见识比隗嚣高得多。见识决定境界，境界决定行动，行动决定命运。马援真心佩服刘秀，虽然认为他远不如刘邦但毅然投靠刘秀，一生忠诚，成为东汉的名臣。而隗嚣自以为了不起，想投机取巧，选择割据西北对抗刘秀，最后兵败，气病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