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要经过一个木质花坛,大约半米宽、一米长的样子。这小小的花坛里种着两种植物,一种是绣球,另一种叫不出名字。绣球开的是米白色的花,圆乎乎的一团团,可爱又温柔。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乍看起来叶片和花都像秋海棠,而驻足细看,发现胭脂色的花瓣又比秋海棠的花瓣小巧精致一些,娴静里又有几分俏皮明丽,我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它小胭脂。
漫长的夏季,绣球和小胭脂一直在开花,不管是炎热沉闷的天气,还是风雨交加的日子,都默默地安安然然地开自己的花。它们各有自己的特点,在一个小小的地方,静守着各自的美,不卑不亢,平静欢喜。从它们身边过的时候,仿佛那里的空气也是柔和喜悦的,让人感到美好惬意。
不久前,读到这样一段对话——
雷蒙问贝娅特丽丝:“你不想讨人喜欢吗?”
贝娅特丽丝眼里闪过一道光,然后回答说:“我愿意用我本来的样子讨人喜欢。”
不知为何,我首先就想到了木质花坛里的绣球和小胭脂。绣球不怨自己不够亮丽,小胭脂也没有觉得自己的微小。它们处在那么狭小的环境里,却拥有着深远的目光和格局,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和主见,保持着自己的本色,看到自己的长处,活得兴致盎然,本然自在,宁静美丽。它们要成为真正的自己,而不是为外界的喜好外界的喧嚷外界的掌声,而违心地成为别人眼中的样子。植物仿佛比我们更懂得做自己的快乐和宁静。
曾读过一篇《我就是我》的短文,作者说他有位朋友,天生一副沙哑的嗓子,而朋友虽赞赏嗓音甜美者,却并不羡慕,觉得自己的嗓子不够悦耳,代表的却是他自己。正如作者所感叹:“上帝赐予我们的一切,就世俗的观点,虽然有美丑之分,但就我们自己来说,无论好坏,那都是我们所独具的啊!”
好坏,美丑,从来都不是绝对的。美的,不一定就是美的。丑的,也不定就是丑的。
木心说:“生活的过程,是个自我教育的过程。常常流于无效的自我教育的过程。然而总得是个自我教育的过程。”纷繁的现实,杂乱的信息,“乱花渐欲迷人眼”,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认知,不随波逐流,不人云亦云,这就是生活要教给我们的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