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某天,一整天时间,都在反复修改着上一年的旅行随笔,后来终于注意到一个神奇的地方。即使过去一年的时间,写到曾经看过的场景时,那些画面依旧会清晰地出现在脑海,根本不用刻意回忆,甚至比照片还要清晰可见。
想再测试一番,于是起身走到阳台,站在窗前,欣赏着云霞变幻。然后回到书桌,用文字描述刚才的画面:一层一层的积雨云,堆叠着,缓缓移动,最上层是淡墨色,面积最大,像一座座山峰;第二层浅灰色,与上层的云山隔着一条亮线,形状似椭圆的面包片;最下面一层是亮灰色,深深浅浅不同,大小形状各异,看来似千军万马,等待着电闪雷鸣的战鼓。
写这些文字时,窗外的天空早就风云变幻,不过刚刚看到的画面,却依旧在脑海,还是动态的,像一组电影长镜头,真是有意思。所以以后看风景,不需要刻意拍照,就只用眼睛看。当用文字记录时,它们自会来到眼前,只需要用合适的词语描述出来就可以了。
还有一种情形,当反复去构思、去遣词造句时,自己就会沉浸在某种氛围中,脑海会有字句不停地出现,一篇文章也就慢慢形成了。可惜,自己以前没有多多抓住这些机会,一些闪光的词句就只能湮灭在琐碎中。
偶尔找到一篇很久之前的文章,看起来曾经的自己还是很有文字的灵性。可惜那时候根本没有坚持自己,总是轻易陷在生活的泥沼中,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方向。如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爱好,却丢失了原本的灵性。
怎么办呢?想重温一下《28岁未成年》这部电影了,电影里的主人公很幸运地找回曾经的自己,终于实现梦想。可惜现实就是现实,没有那么多的幸运降临。人到中年,也许比以前活得清醒些,却再也找不回属于自己的青春密码,那些丢失的梦想,早就成了灰烬。
所以,还要继续坚持吗?坚持有意义吗?总是在写作时怀疑自己,是怕自己坚持不下来,怕写出来的文字太苍白,怕一切都是无用功。
自我怀疑时,就会想到那些成名和没成名的作家们,他们是如何创作的呢?是否在万全准备下?是否在信心十足下?是否始终在心境平和中?没有。越是那些伟大的作品,越是没有任何准备,心理上、物质上。
没有任何征兆会提前显示,这一位作家即将成为伟大的作家;没有任何舆论会提前说,这一部作品诞生之后,即是一部伟大的作品。只有满腔热爱,只有不断创作,只有克服外在的窘迫、内在的惶恐,克服孤独、重复,才能开辟出一片新天地。一部作品的诞生不亚于一场开天辟地的壮举。
弗吉尼亚·伍尔夫在《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里写道,“这个世界并没有请你来写诗、写小说和历史,它不需要这些。”这就是写作的现状,你写也好,不写也好,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影响。即使有人关注,他们也只关注那些存在的作品,是好是坏,也全在不经意的评论中。
当然,更多的写作者,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默默无闻。他们完成了自己开天辟地的壮举,把自己的热爱倾注其中,这一生已是完满,至于作品是否有人阅读,已经是另外的事了。
曾经因为特别喜欢《小先生》这部书,所以认真看过庞余亮老师的简介,才更明白每一部作品都来之不易。庞余亮老师从18岁毕业工作,到33岁离开教师行业,陆续记录下58万字,然后经过十几年的修改整理,在报纸陆续发表过,才终于在2021年出版成集。所以,写作是最急不得的事情,也是最考验人意志力的过程。
看过他的经历,愈加清楚自己有多么好高骛远了。自以为写过几篇文章,就了不得了吗?不,还差得远,还差得很远。既然是爱好,那就无需考虑得失,就这样脚踏实地写下去吧。即使最终没有成果,也应该有足够的数量。那样的话就已经很知足了,毕竟自己只是庸碌的人而已。
写作的路上,一定会有无数怀疑、颓败、不知所措,没关系,让我们牢记弗吉尼亚·伍尔夫写在《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里的忠告,“我们要去的地方,没有路,所以我们必须自己开路。”“不必行色匆匆,不必光芒四射,不必成为别人,只需做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