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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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7月10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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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品与大雁有何关系
丁然

  说到“赝品”,人人都知道,这是指假货、盗版仿品。但当我们拆开这个字去看时,会发现“赝”里面竟藏着一只大雁。那这就很奇怪了,天上飞的候鸟,和地下流通的假货,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别着急,让我们先来看一段历史小故事。据《韩非子·说林下》记载:齐伐鲁,索谗鼎,鲁以其雁往。齐人曰:“雁也。”鲁人曰:“真也。”

  这段故事是说,春秋时期,齐国有一次出兵攻打鲁国,并强行索要鲁国的国宝谗鼎。鲁国国君心里舍不得这件宝贝,便给齐国送去一件高仿的假鼎。结果被齐国人当场揭穿:“这是雁(假货)!”鲁国人眼见被拆穿,却仍硬着头皮狡辩道:“这是真的!”

  通过这个典故,我们能够明确知道,早在几千年前的先秦时期,古代人就已经用“雁”来指代造假和伪造了。

  那么,大雁为何会与“假”绑定呢?原来,源头来自周代严格的礼仪制度。在《仪礼》中曾明确规定:昏礼,下达,纳采用雁。意思是,周朝那会儿人们婚礼,士人的婚礼流程为男方先派媒人去女方家通报求亲心意,正式行纳采提亲之礼时,礼物要用大雁。

  为什么提亲的礼物要选择大雁?东汉大儒郑玄注释道:因为大雁守时守信、配偶忠贞,在古代人看来,它是品德与诚意的象征,不能随便替代。

  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里却很尴尬:野生大雁难于捕捉,数量又少,价格还高,普通老百姓根本弄不到。于是后来,民间出现了一种默契:用鹅代替大雁。《尔雅·释鸟》中就说得很直白:舒雁,鹅。即家养的舒雁,就是鹅。鹅外形酷似大雁,却没有大雁的象征意义,属于典型的以假充真。久而久之,“雁”自然带上了“假冒、顶替”的含义。

  关于这一点,清代学者吴景旭在《历代诗话》中也一语道破:“鹅酷似雁,而德不然,故凡以伪乱真者曰雁。古乃以雁为赝,亦借用也。”翻译过来就是,鹅和雁长得很像,但德行与地位不配,所以古人把一切以假乱真的东西叫作“雁”。由于上古没有“赝”字,便借用“雁”表示假货。

  而随着语言的发展,古人觉得,让一只寓意美好的鸟长期背负“假货”之名,实在不合适。于是开始造字分家:保留“雁”专指飞鸟;再加一个贝字旁(古代代表钱财、交易、牟利),造出赝字,专门用来表示“为获利而伪造的假货”。

  等到了北宋,官方字典《广韵》则正式确认:“赝,伪物也。”从此,大雁回归天空,“赝”字专管假货,一别两宽,各生了欢喜。

  综上来看,赝品和大雁的联系最早便是源自古代婚俗。提亲纳采的正统礼物是大雁,由于捕捉困难,人们就用别名舒雁的家鹅代替,“赝”最初就是指代这种替代大雁的鹅。可后来随着词义的延伸,人们把凡是仿造、冒充真品的物件,统称为赝品。真是没想到,小小的一个“赝”字背后,还蕴藏着古代礼制到现代词汇的演变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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