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分,表妹来电和我诉苦。不过是一件日常小事,聊着聊着就延伸到了夫妻间性格不合,甚至无法再共同生活的地步。
我听着她哽咽倾诉,忽然想起了和先生这几年平和的相处之道。
从前孩子们尚小的时候,我和先生的日子也总被争执填满。
大女儿慢慢长大,她对我们的争吵再也无法忍耐。有一次我和先生又因为琐事吵了起来,谁也不让步。大女儿在一旁沉默了很久,忽然说:“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不如石头剪刀布定听谁的吧。”
先生立即脸色一沉,瞪着她说:“这是家事,你当玩游戏呢?”
大女儿并未退缩,眼神镇定地说:“可你们每次吵到最后也没有结果啊。这样有意思吗?”
大女儿直白的话语一时让我们无言以对。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大女儿那几句话。她说得没错,我和先生吵了这么多年,没有一次吵出过结果。
有一天,我在院子里择菜,看见大女儿带着弟弟妹妹和几个邻居家的小孩在院子里玩老鹰捉小鸡。没过多久就吵起来了,几个孩子都争着要当老鹰。
大女儿上去说:“别吵了,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先当。”
孩子们围成一圈猜拳。赢的高高兴兴,输的嘟囔了两句,也被她劝住了:“愿赌服输嘛,下次还有机会。”
那个不服气的孩子红着脸退回队伍里去了。很快孩子们又闹成一片。我站在窗前看着,忽然觉得大女儿比我和她爸都通透。
小孩子争的是游戏,输赢就那么回事,几秒钟就翻篇了。大人争的是面子,越争越放不下,到最后争的是什么都忘了,只剩一肚子气。
家事虽然不是儿戏,但当道理讲不通、感情也绕不过去的时候,给僵局一个轻巧的出口,反而是对彼此最大的体谅。
从那以后,我和先生试着用上了这个办法。遇到两个人意见不一样、谁也说服不了谁的事,就石头剪刀布。赢了的不用得意,输了的也不用觉得丢人,反正就一局拳的事。刚开始有点别扭,好像这么大的事交给运气太草率了。但后来想想,我们之前吵的那些架,难道就不草率吗?
慢慢地这就变成了我们之间的一个默契。倒不是说石头剪刀布有多厉害,而是它给了我们一个停下来的间隙。出拳之前那两秒钟,气已经消了一半。
我跟表妹说,你也试试。她笑了一下,说:“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过日子哪有那么多大是非,多半是些鸡毛蒜皮的事,犯不上争个你死我活。能过就过,过不去的,就来石头剪刀布,虽然有点阿Q,但何乐而不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