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参加工作了,我们全家开了一个家庭会议,主题只有一个:他每月交一千元生活费。儿子撇撇嘴,我和老公相视一笑。
第一个月我记得非常清楚。中旬的一天,晚上六点多了,儿子下班回来,兴冲冲地说:“老妈,发工资了,转给你了啊。”
我停下手中的活,兴致勃勃地问:“工资多少钱啊?”他嘿嘿一笑,没回答,而是笑眯眯地说:“你请俺下馆子吧。”
我摆出一副生气的面孔白他一眼,还没开口,老公接话说:“行啊,你挑地儿,挣钱了,也该请请我们了。”
“还是等周末吧,到时候请请爷爷奶奶一起。”嘿,老人还真没白心疼这小子。可接着他又把话题朝我砸来。
他凑近我一点说:“老妈,周末给我买身正装吧。还有,刮胡刀不快了。这手机,都用好几年了,是不是给我换换……”
“还有啥,一起提出来。”我没查看手机转账,一千块钱连数字都没瞧见,就被他分配完了,我还得往里贴不少。老公在一旁哈哈笑起来,说:“这不就跟网上那个段子一样嘛——儿子白天给转了一千块钱,说是自己的孝心,转头看中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又给父母要了五千。晚上爸爸发朋友圈说:孩子的孝心‘利息’真是太高了。”儿子听了,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转眼他工作了几个月。可他总是拖到月底才交生活费,有时我还得催上两三遍。
转眼到了春节,他专门到取款机上取了现金,递到爷爷奶奶手里。那一刻,两位老人激动得红了眼眶。原来是老人给予孩子,现在是孩子回报老人。
这一天,都月底了,我忽然想起,他还没给我生活费。我放下手头的活,凑在他卧室门口,“脉脉含情”地盯着他。他觉察到了我的目光,无辜地问:“咋了?”“钱!”
“哎呦,我都忘了,现在就转。”听到这话,我满意极了。
谁知,第二天,我查看银行卡,余额却没有变化。晚上,我改变了策略,站在高大的儿子身边,拉住他的手,仰起头。他奇怪地看我一下,然后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立刻,马上。”
这样的情景经常发生。没想到有一天,他主动转了过来,还附上一句:“老妈,钱转给你了,哈哈。”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拖欠生活费。我盯着那条转账信息,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后来有一次聊天,他不好意思地说:“老妈,其实我不是不想给,就是总觉得……给了你,好像自己就真的不是小孩了。”
原来,当妈这件事,也要跟着孩子的变化而“转型”。孩子小时候,老妈是发号施令的将军;孩子长大了,就得学会偶尔示弱,做他的朋友。
这一千块钱,数额不大,却像一颗种子,落在土壤里,悄悄生长着孩子对家的责任感。我催的不是钱,是他长大的脚步;他“拖”的也不是生活费,而是他学着扛起一个家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