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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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周晓枫《河山》有感
郑凌红
~~~ 胡高兰
~~~—— 读《小雅·出车》
蒋振远
2026年09月11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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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战凯旋春日归
—— 读《小雅·出车》
蒋振远

  《出车》约作于公元前800年,周宣王时期。这首诗是跟随统帅南仲出征的武士所作,记录了周宣王初年征讨北方玁狁、西戎的真实战事:当时西周北方边境频繁遭到玁狁、西戎侵扰,周宣王命南仲领军出征,最终大获全胜,此诗是这场战事的文学实录。全诗以“我”(征夫)的视角展开,完整串联了从受命点兵、开赴前线到凯旋的完整过程,最终以春日迟迟,卉木萋萋的明媚春景收尾,呼应“征战凯旋春日归”的核心意境。

  全诗六章。第一章:受命点兵。描述将士们从天子处领命,在远郊牧地集结车马,快速完成动员准备。第二章:建旗树帜。竖立起绘有龟蛇、鹰隼、牦牛尾装饰的各类军旗,虽然军容严整,但将士们对未知战事心怀忧虑。第三章:出征北伐。周宣王命令大将南仲前往朔方征伐入侵的玁狁。借“赫赫南仲”赞美统帅威名,点明此战目标是扫平玁狁,充满胜利信心。第四章:归途怀乡。出征时黍稷刚刚抽穗开花,如今归来已是大雪满途、道路泥泞。征夫并非不思家乡,只是敬畏天子的军令,不敢擅自归家,写出了家国责任与个人乡愁的矛盾交织。第五章:转战西戎。平定玁狁后,顺势征讨西戎。以草虫鸣叫、蚱蜢跳跃的郊野场景起兴,借家中妻子的视角,写出她从思念到见到丈夫归来的安心,侧面带出南仲凯旋之后继续转战西戎的战事进展。第六章:得胜而归。以明媚的春日开篇,大军押着俘虏胜利班师,最终点明威名赫赫的南仲彻底平定了玁狁的边患,以和平生机的场景收束全诗。

  全诗反复以“赫赫南仲”赞叹统帅的威仪与功绩,明确表达了对平定边患、保卫家国的胜利歌颂,体现出西周中兴时期君臣对建功立业的自信心。在集体军功叙事中,并没有忽略个体的真实情绪:既写出了出征前“忧心悄悄,仆夫况瘁”的凝重,也写出了征夫“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的乡愁——一边是对王命的敬畏,一边是对家乡的思念,两种情感真实交织;最终凯旋时,将胜利安排在春日卉木萋萋、仓庚喈喈的生机场景中,暗含胜利是为了守护和平生活的深层立意。

  《出车》没有正面描写激烈的战争场面,却用高超的叙事技巧实现了“以虚胜实”的艺术效果。仅选取战前准备+凯旋两个核心节点,省略具体战争过程,以点带面浓缩了整场漫长战事,结构严整又避免了冗余。前三章用“画面描绘+心理暗示”结合,既写出了军容的恢宏气势,又细腻带出士兵的紧张压抑;后三章采用类似现代电影“蒙太奇”的时空跳转手法,通过“昔我往矣(黍稷开花)→今我来思(雨雪载途)→春日凯旋(卉木萋萋)”的时空对比,引导读者自行想象战事的漫长与艰苦,比正面描写更动人。除了征夫的第一视角,还插入了家中思妇“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的心理变化,从后方侧面烘托出战争对普通人的影响,让诗歌情感更加丰满立体。

  《出车》体现的家国情怀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兼具个体真实情感与集体责任担当的立体表达。诗歌开篇即点明“王事多难,维其棘矣”,在王朝边境遭受外敌侵扰、国家安全面临威胁时,将士们接到天子命令立刻紧急动员集结:没有畏战退缩,即便明知战事艰难、心怀忧虑,依然服从国家征召奔赴前线。这种“自天子所,谓我来矣”的主动响应,本身就是最质朴的家国担当,体现了“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的集体责任感。本诗最动人的地方,是没有回避征人真实的思乡情感,“岂不怀归”直接道出将士人人都渴望回到家乡、与家人团聚,他们亲身承受了“王事多难,不遑启居”的辛苦,经历了漫长征战的煎熬,却始终因为“畏此简书”——敬畏天子颁布的军令,将保卫家国的责任放在了个人情感之上,让个人思念服从于家国大义。这种主动的取舍,更凸显出深沉厚重的家国责任感。全诗反复赞颂统帅南仲的赫赫功绩,一路记录了平定边患、保卫国土的全过程,满含对胜利的自豪与喜悦。这种对战功的歌颂,本质是对“保家卫国”事业的肯定,体现了当时人们对守护家国安宁、维护王朝安定的集体认同,也展现出西周中兴时期,君臣军民对建功立业、安定家国的自信心。

  《出车》把胜利大军放在普通百姓的日常劳动场景中,既写出了战争对和平生活的守护,也让冰冷的战事有了人文温度。从开篇战前的紧张凝重,到结尾春日的安宁祥和,整首诗的情绪完成了从压抑到舒展的完整变化,余韵悠长,让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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