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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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01日 星期四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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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虫野趣
蔡英辉

  家乡烟台四季分明,深秋时分,一阵风拂过,夹杂着苹果的香味。此时,正是捉蚂蚱的好时机。那些回味无穷的野趣时光,或许是专属于70、80后的快乐。

  《诗经》有云,“喓喓草虫,趯趯阜螽”。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蚂蚱螳螂等昆虫在田野到处可见。那时年龄尚小,农具也不怎么会用,搭把手家里还嫌碍事,农忙时节留在家中也无趣,就在田埂旁边消磨时光。于是乎,母亲在地里劳作,我就跟一帮伙伴漫山遍野地玩,用脚步丈量着村庄的沟沟坎坎。疯跑打闹的时候,路过草丛总会惊起几只蚂蚱,它们“唰唰”的四散而逃。后来得知,蚂蚱有好多种类,有中华剑角蝗、短额负蝗,还有弹跳能力强的棉蝗和东亚飞蝗等,对于孩童来讲统称蚂蚱。那个时代蛋白质并不丰富,孩子们总要找点玩耍的乐趣,顺道捉点昆虫打打牙祭,于是就有了捉蚂蚱的趣事。

  蚂蚱有各种保护色,可能是随周边环境变化,有绿色的“丧门甲”(学名中华剑角蝗),还有颜色灰不溜秋的飞蝗,普遍有较强的警觉性,一有动静就会一跃而起,转眼间只见飞翔弧线不见踪影。捉蚂蚱需要眼力好、有耐心,最好能提前发现,慢慢凑过去、缓缓弯腰,靠近时猛一捂,此时要么蚂蚱已在手中,要么已然滑翔飞走。比较容易捉的是“丧门甲”,弹跳能力一般,个头较大,有捕捉价值。对于飞走的蚂蚱,主要根据概率进行判断,个头大的可以持续追,或许能在某次捉住;那种弹跳能力强、飞翔能力强的,就要碰运气和比耐力了,经常是空手而归;个头小又能飞的,往往就不白费力气了。有时在荆棘丛中,能见到叫“蹬倒山”的蚂蚱(学名棉蝗),从名字即可看出体型大、有力气,油绿油绿的,如果能抓住,就会像凯旋的将军一样,在伙伴中炫耀半天。

  苏轼有诗,“但闻畦陇间,蚱蜢如风雨”,古代蚂蚱过多还有可能引发蝗灾。虽然是小孩,亦知蝗虫是害虫,听老人讲解放前蝗虫成灾之可怕,遮天蔽日、吃掉窗棂、窗户纸甚至咬掉婴儿鼻子……因此捉住蚂蚱必将其束缚,总不能老放在手里捂着,放在裤袋中也不可行,有时一蹦就没影了。蚂蚱也有逃生方法,会自行断后腿求生,尤其“丧门甲”有点像磕头求饶,断然不能怜悯心泛滥而放走。通常是就地取材,找到一根长长的狗尾草,从蚂蚱脖颈处串成一串,这或许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由来。

  蚂蚱是主要捕捉对象,蟋蟀、螳螂和蝈蝈也不会放过。蟋蟀长得也形象各异,有的头圆,有的略有尖角,头顶的须须还特别长。捉蟋蟀比捉蚂蚱容易多了,主要就是跟着蹦、用手捂住,捕捉成功率高很多。在有枝叶的地方,能看到螳螂四处晃悠,尤其是带籽的母螳螂,个头很大,螳臂刀挥舞着,一副不服来战的勇敢模样。捕捉螳螂要快速用手按住后颈部,当然有时难免被螳臂刀钳住,付出血的教训。公螳螂有会飞的,这种体型太小、并无捕捉价值,一般观察一番后放走。有时还能碰到蝈蝈,蝈蝈的叫声很响亮,牙也比较锋利,遇到后当然要捉住,哪怕可能面临手指被咬的风险。

  傍晚母亲收工,也就到了我捉蚂蚱结束的时刻。把几串蚂蚱带回家,妈妈把这些昆虫用水一冲,翅膀一掐,用油一炸,家里就会飘着香味。嚼起来非常带劲,尤其是饱满的蟋蟀很好吃,吃完后嘴里都有余香。在乡间休息也很早,有时会伴着远处的虫鸣入眠。后来随父母进城,课业也较为繁忙,距离老家的乡野越来越远,在秋天捉蚂蚱的机会几乎没有了。

  在城市中很少见到蚂蚱、蟋蟀,更难看到螳螂现身。偶尔在花园中看到蚂蚱,小小的一只,蹦来蹦去的,捂住观摩一番以后,也就放生了。问村里的发小,现在乡村还有那么多蚂蚱吗?答曰也很少了。或许是农药增多,破坏了昆虫的生存环境吧。在田埂追蚂蚱的时光,终究散在风里,一去不复返了;那份欢快却从未远去,一如我们的童年,常在梦中的原野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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