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六七十年代,当时实行的是计划经济,在家乡鲁南地区,每个生产小队都有种植黄烟的任务。因此,每个生产小队都会拿出一定数量的田地来种植黄烟。每当夏秋黄烟成熟季节,都会进行“上烟、炕烟和叠烟”。
一
所谓“上烟”就是将成熟的鲜烟叶用细绳子按顺序绑系在烟杆上。烟杆是用几根高粱秸或玉米秸(最好是高粱秸,因为高粱秸结实、耐用)捆成一个直径5厘米左右的圆柱体,然后用荆子(一种细苘麻绳)扎紧固定,每隔30厘米一个固定。烟杆的长度140厘米左右。上烟时,将两个烟叶蒂把用细绳子系在烟杆上的一边,系绳时要系活扣,以便炕好烟叶解下来。再在烟杆的另一边系上两个烟叶,这样左右交替,一直将烟杆系满鲜烟叶。在烟杆的两头应留出10厘米的空,以便在炕房里架放。
烟叶成熟赶在夏秋季节,为了不误生产队的其它农活,上烟大多选在晚上。生产队烟屋院子的中央矗立着一个高高的电线杆,电线杆的顶端安装一个大功率的白炽灯。夜晚时分,这白炽灯会将整个烟屋院照得通明。母亲和其他妇女们坐在一起上烟。她们拉呱时,有时喜笑颜开,有时唉声叹气。但总是没有放慢手中上烟的速度,这并不只是为了多挣几个工分。母亲白天在生产队出工干农活,傍晚就会随便吃一点东西,早早地来到烟屋院上烟,有时会忙到夜半时分。
作为小孩的我们,不知大人们的辛劳,只是不停地在烟屋院跑来跑去,玩耍嬉闹。在灯光下捉蟋蟀、捉蝉、摔纸宝,玩得不亦乐乎。母亲上烟忙了一个烟叶成熟的季节,我们小孩愉快地玩了一个烟叶成熟的季节。
二
鲜烟叶成熟后,只有放在炕房里烤熟烤干,才能成为制作香烟的原料。当时,每个生产小队都要建二至三个炕房。每个炕房的占地为:长20米,宽8米;高有5米。炕房里边用一定厚度的土坯垒出火道,土坯不能太薄,太薄就会散热得厉害,把烟叶炕煳了;也不能太厚,太厚就会散热不好,不能及时地将鲜烟叶恰到好处地烤熟。炕房里的烟道所走的路线,也得按照一定的规则去垒。在炕房的一端是烧火炉,另一端是烟窗,高有6米的样子。对于担任炕烟的人员挑选也有特殊要求,炕烟人员要责任心强、专业技能好、还得家里脱开身。只有这样才能担此重任。
本家二老爷有幸被生产队选为炕烟人员。他一心扑在炕烟工作上,认真学习炕烟知识,掌握炕烟门道技巧。他会根据炕房里温度计显示的温度决定是加火,还是减火;根据烟叶颜色的变化决定是提高温度还是降低温度。他烤的黄烟成色都是最好的,得到县里的表彰。本家二老爷在长期的炕烟中,总结出了经验。这就是:35度看叶尖,叶尖变黄就升温。38度看叶身,叶身发软才算好。42度看青筋,黄片身发软。48度颜色定,全炉烤制金黄色。54度叶片干,68度烟筋干。据说,这些烤烟经验上了省里的报纸,成了轰动一时的大新闻。
本家二老爷当时有六十多岁,他不但是一名炕烟的好手,还是一个慈眉善目的热心肠。每当我们小孩到他炕烟加火的房间去玩时,他都会把烤熟的毛豆、地瓜之类的食物分给我们一些,让我们解解馋。
三
黄烟烤好后,要分拣、叠烟后,才能售卖给公社黄烟站。生产队会组织一个叠烟小组,这些人员既得会叠烟,又得会分拣炕好的烟叶。分拣烟叶,就是根据烤好的烟叶的质地、颜色等分开存放,然后才能叠烟。叠烟需要模子。这个模子是木制的,在一头宽、一头窄,长约40厘米的木板两边,钉上10厘米高的木板,然后按照模子底板的尺寸、样式制作一个带把的木盖。叠烟时,将烟叶平放在叠烟模子里,再用木盖压实。这样一个一个的烟叶叠在一起,直到叠满模子,拿出来,就可以装车售卖给公社黄烟站啦。
家乡种植黄烟的时间不算长,但也有力地支援了国家经济建设,增加了国家的财税收入;同时,也增加了生产队的副业收入、促进了生产队的发展、改善了社员们的生活。家乡种黄烟的经历虽然远去了近半个世纪,但它依然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时常想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