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是每个人必经的一段旅程,很多时候很多人的成长历程都非一帆风顺,所以往往刻骨铭心,每每回忆总是意难平。
狄更斯被誉为十九世纪英国最伟大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他笔下的大卫·科波菲尔就是这样一个对自己的成长历程刻骨铭心的人物,同时又有作家本人的影子。童工的经历是狄更斯一生最大的隐痛,直至晚年他还受着这段回忆的折磨:“我的整个身心所忍受的悲痛和屈辱是如此巨大,即使到了现在,我已经出了名,受到别人的爱抚,生活愉快,在睡梦中我还常常忘掉自己有着爱妻和孩子,甚至忘掉自己已经长大成人,好像又孤苦伶仃地回到那一段岁月里去了。”
书名中的“大卫·科波菲尔”即本书的主人公。作者通过大卫一生的悲欢离合,多层次多角度地揭示了当时社会的真实面貌,突出地表现了金钱对婚姻、家庭和社会的腐蚀作用,在主人公身上寄予着作家自己的情感。
大卫是个遗腹子,在来到这个世上之前,父亲就去世了,他和母亲及女仆裴果提三人一起生活。但是不久母亲改嫁,继父摩德斯通凶狠贪婪,把大卫看作坏孩子,不但常常责打他,甚至剥夺了母亲对他关怀和爱抚的权利。随后大卫迎来了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被送入虐待儿童的萨伦学堂。在继父摩德斯通的授意下,大卫被戴上侮辱性的牌子“当心,他咬人”,在学校里受到种种歧视。但恶劣的环境并没有使他变成一个残暴的孩子,他默默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结识了几个同学,在梅尔先生的帮助下努力学习,通过讲故事赢得了同学们的喜爱。
母亲去世的噩耗传来,大卫被迫辍学回家,从此成了孤儿,这是命运的第二个转折点。继父立即把还不到10岁的大卫送去摩德斯通—格林伯货行当了一名洗刷酒瓶的童工,从上流社会的少年坠落为下层社会的体力劳动者,大卫承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痛苦。他决心改变自己的境遇,于是决定去寻找住在多佛的姨奶奶贝西小姐。贝西小姐生性怪僻,但心地善良,收留了大卫,并设法让他上学。
求学期间,大卫寄宿在姨奶奶的律师威克菲尔家里,并与他的女儿艾妮斯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大卫完成学业后外出旅行,邂逅斯蒂福,于是两人一起来到亚茅斯,拜访阔别七年的裴果提一家。已经和哈姆订婚的艾米丽经受不住斯蒂福的引诱,在结婚前夕与斯蒂福私奔国外。这让不少人很受伤,裴果提更是痛苦万分,发誓要找回艾米丽。
经过多方奔走,裴果提终于找到了被斯蒂福抛弃后沦落在伦敦的艾米丽,并决定将她带往澳大利亚,开始新的生活。然而就在启程前夕,海上突然风狂雨骤,一艘来自西班牙的客轮在亚茅斯遇险沉没,只剩下一个濒死的旅客紧紧抓着桅杆。哈姆见状不顾自身危险,下海救他,不幸被巨浪吞没。当人们捞起他的尸体时,船上那名旅客的尸体也漂到了岸边,原来竟是诱拐艾米丽的斯蒂福。艾米丽被哈姆的行动深深地打动了,到澳大利亚后,她终日在劳动中寻找安宁,终身未嫁。
大卫回到伦敦,在斯彭洛-乔金斯律师事务所任见习生。这时他爱上了斯彭洛律师的女儿朵拉,但两人婚后的生活并不理想。朵拉是个容貌美丽但头脑简单的“洋娃娃”。大卫终于成了一名作家,朵拉却患上了重病,最终离开了人世。此时,贝西姨奶奶也濒临破产,只好来到伦敦与大卫共同生活。
经历了丧妻、失友等一系列打击,大卫既沮丧又绝望,于是满怀悲痛出国散心,期间,艾妮斯始终与他保持联系。三年后,当大卫回到伦敦,发觉艾妮斯一直爱着他,并为自己年轻时丝毫未察觉艾妮斯的感情而感到后悔。两人最终走到了一起,与姨奶奶贝西、女仆裴果提愉快地生活着。
由此看来,这部小说的情节结构是多元统一的,它始终以主人公大卫的成长经历为主线,描写一批小人物的命运起伏及悲欢离合,多层次揭示了当时社会的真实面貌,突出地表现了金钱对婚姻、家庭和社会的腐蚀。作者还通过大卫的半生经历,揭露了英国教育制度的腐败、童工制度的残酷。这些无不都打上了那个时代的印记。
“如今,我对世事已有足够了解,因而几乎对任何事物都不再引以为怪了。不过像我这样小小年纪就如此轻易地遭人遗弃,即使是现在,也不免使我感到有点儿吃惊。没有一个人出来为我说一句话,于是在十岁那年,我就成了摩德斯通—格林伯货行里的一名小童工了,度过了自己的童年生活。”(第十一章:《独自谋生》)当读者读到书中此类兼有议论和抒情性质的文字,更能感受到小说的自传色彩。成年之后的“我”回顾童年的遭遇仍然无法释怀,可见作者的经历是多么刻骨铭心。而全书采用第一人称视角叙事,或是成年的“我”追忆往事,或是儿童的“我”正在经历眼前的事,以亲历者的眼光去观察和叙述,无疑都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性、亲和力和亲切感。
童年的大卫,既是故事的主人公,也是事件的观察者。之所以称《大卫·科波菲尔》是自传体小说,主要就在于它是在作者亲身经历的真人真事的基础上,从主人公自述生平经历和事迹的角度,运用小说的艺术手法和表达技巧,经过虚构、想象、加工而写就的。一方面它不同于一般的自传和回忆录,另一方面又主要以作者自述主人公为原型,通过一个孤儿的不幸遭遇描绘了一幅广阔而五光十色的社会画面,同时塑造了不同阶层的人物,特别是劳动者的形象,表现了作者对弱小者的深切同情。
客观点说,这并非一部一流小说家的一流作品,顶多二流,因为不少情节设计很粗糙,人物形象特征单一,概念化严重,比如大卫后期的求学,完全是一张交代;像斯蒂福诱拐和抛弃艾米丽的故事,来得突然,去得草率;而“我”成了一名作家,爱上朵拉以及朵拉突然去世等内容,几乎都是概念性的,既不符合生活逻辑,也不符合文学逻辑,抽象而空洞,可读性并不强。
在小说序言中,狄更斯称《大卫·科波菲尔》是自己“最钟爱的孩子”:“在我所有的书中,我最喜欢这一本。你不难相信我是一个痴爱的父亲,深爱着我理想中的每一个孩子。没人像我这样深爱着这个可爱的家庭。但是,像许多痴心的父亲一样,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最钟爱的孩子,他的名字就叫《大卫·科波菲尔》。”足见他对这部小说的钟爱,究其原因,或许就在于其浓厚的自传色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