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国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中,许多奏章极负盛名,其中《三习一弊疏》被誉为清代“奏议第一”,是时任左都御史的孙嘉淦给乾隆皇帝的上疏。
孙嘉淦(1683年—1753年),字锡公,又字懿斋,号静轩,汉族,山西兴县人。幼年家境贫寒,但勤奋好学。康熙五十二年,孙嘉淦考中进士,自此踏入仕途。初任翰林院庶吉士、检讨等小官。雍正皇帝继位后,孙嘉淦因敢于直言进谏而得到赏识,历任国子监司业、顺天府尹、工部侍郎、刑部侍郎、吏部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刑部尚书等职。乾隆皇帝继位后,孙嘉淦继续得到重用,历任刑部尚书、直隶总督、湖广总督、宗人府府丞、工部尚书、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等职。孙嘉淦宦海生涯四十余年,为官清廉,政绩卓著,被后人称之为“山西清代名臣第一人”。
雍正十三年八月,雍正皇帝去世,继位的皇子弘历改次年为乾隆元年,自此清朝的历史进入乾隆时代。十一月,刚刚履职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孙嘉淦上疏给年轻的乾隆皇帝,劝诫新君“圣心自懔”“防患未萌”。后世将他的这份奏议称为《三习一弊疏》。所谓“三习”,具体是指“耳习于所闻,则喜谀而恶直”“目习于所见,则喜柔而恶刚”“心习于所是,则喜从而恶违”。孙嘉淦在疏中指出,由于君主所处的特殊政治环境,很容易养成这三种不良的习惯,“三习既成,乃生一弊。何谓一弊?喜小人而厌君子是也。”要想“预除三习,永杜一弊”“不在乎外,惟在乎心”,劝诫皇帝“谨几存诚,返之己而真知其不足”,经常反躬自省,由此才能让“耳目之习除”“取舍之极定”,进而改变整个官僚队伍的风气,让国家繁荣昌盛。
乾隆皇帝收到孙嘉淦的奏疏后,不仅欣然接纳,还诏令公开宣示,在社会上产生深远的影响。自此之后,乾隆皇帝更加器重孙嘉淦,很快擢升其为刑部尚书,并“总理国子监事”。
乾隆以后,历代清帝继位,都要学习孙嘉淦的这份奏疏,嘉庆、咸丰等皇帝甚至视之为每日必读之座右铭,它成为清朝后来不断矫正朝廷积弊的准则。嘉庆元年,嘉庆皇帝刚刚继位,臣僚即抄录孙嘉淦的《三习一弊疏》进呈。嘉庆十八年,嘉庆皇帝在京城发生林清之乱后下发罪已诏,并把孙嘉淦的《三习一弊疏》收录到《御制养心殿记》之末尾,“用其说以考诸臣之政,因以识诸臣之心,则贤才不患其不思奋,庶绩不患其不咸熙”。道光皇帝继位不久,臣僚抄录孙嘉淦的《三习一弊疏》进呈。道光三十年,咸丰皇帝继位后,左副都御史文瑞仿效孙嘉淦故事,奏陈四事,并恭录孙嘉淦《三习一弊疏》呈给皇帝。咸丰帝称“其论为君之道,洵属切直精深,堪为听言临政之助”,“虚怀纳受”。咸丰十一年十一月,新继位的同治皇帝效仿乃父,又把孙嘉淦这份奏疏拿出来认真阅读,称赞“其言剀切,深中事情”,令国史馆进呈孙嘉淦传记内的《三习一弊疏》,以备御览。
孙嘉淦的《三习一弊疏》切中了历朝历代兴衰的要害,成为清朝乃至中国古代政治文化中的一大亮点,受到后期诸多经世名臣、有为大僚的推崇。道光年间的两江总督陶澍曾言:“合三习一弊疏观之,(孙嘉淦)真我朝第一流人物也。”后来“开眼看世界”的思想家魏源等人编辑《皇清经世文编》时也将其收入其中。晚清名臣曾国藩为教导其弟曾国荃撰写奏折,精选汉唐至明清17篇名臣奏疏并评点后编纂成书《鸣原堂论文》,也收录此奏疏。曾国藩还让他的几位兄弟把它抄录下来用作座右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