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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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5月30日 星期六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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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墙角的童年
疏桐

  小时候我家租住在一处杂院里,那时的孩子大多喜欢找一处墙角蹲在地上玩弹珠,折“东南西北”或是扇纸牌。每当大人们费力地从我们身边挤过时,总要忍不住地问一句:“你们又头挤在一起搞什么呢,难道地面上有宝贝吗?”

  是啊,地面上到底有什么呢?时至今日我依然有着同样的疑惑。那时,除去弹珠与纸牌,地面上最常见的便是蚂蚁。很多时候,是小小的蚂蚁陪我们度过了无聊的时光。游戏玩累了的时候,一些小伙伴会先回家,剩下的孩子则懒懒地瘫坐在地上看蚂蚁搬家。自然课上老师曾说过,如果蚂蚁们成群结队地开始搬家那便是要下雨了。因此,许多个夏日的午后我们都会无聊地等待着蚂蚁为小院带来一场大雨。

  因为巷子紧挨着马路,母亲坚决反对我们出院玩耍,可我们自有应对的招数。我家厨房正好位于院门西侧,窗户下面是半米多高的墙面。对于我们来说,那半堵墙就是最佳的“掩体”。好几次我们想要出院子时都会猫着腰从窗户下偷偷爬走。起初一两次侥幸没被发现,后来母亲便注意到了。

  然而,院子外面的世界总是充满了诱惑,不久后小伙伴们就相约去路对面的院子里捉蜈蚣。为了达成目的,我们几个小屁孩甚至有模有样地玩起了战术。先由两三个孩子在厨房前吸引母亲的注意力,然后再分批从窗户下溜走。我是被母亲重点监控的对象,一开始自然要为其他人打掩护。大概是母亲开始有所察觉,她总是催促我和朋友们挪到院子里玩,而我则以观察马蜂为由试图拖住她的视线。

  轮到只剩我一个时,我便假装玩累了先回到院子里,然后再爬出去跟大家汇合。在对面的大院里,我们翻了不少地砖也没有见到蜈蚣,但我很享受那种感觉。长着青苔的地砖似乎要比新砖重不少,我猜想它多出来的那部分重量除了水分,更多的是一些岁月的沉淀吧。我们也并非一无所获,西瓜虫就是我们时常把玩的虫子。就在大家准备放弃回家时,一个不死心的伙伴又掀开了一块地砖,这次我们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蜈蚣。众人一通手忙脚乱地围堵,终于将两只黑红色的小蜈蚣装进了罐头瓶子里。回到院子时我们已经得意得忘了掩饰,母亲一下子就猜到我们去了哪里,她生气地追着我满院子打。等我们都累了时,暮色便轻柔地将我们哄进了梦乡。

  但童年终究是一场要醒来的梦,当我们从墙角逐渐站起身时,一些风景就被抛在了脚下。我们时常目光专注地盯着远方,也曾被环绕周身的景色所累,但一株小草已经发芽,地面上微小的生物更值得我们去驻足、观望……我多么希望,走累时我们都能停下来,坐在大地上去抚摸、感受这个世界微小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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