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仪被孙权征召后,深受喜爱和信赖,让他专职机要,任命为骑都尉。吕蒙策划偷袭关羽,孙权征询是仪的意见,是仪很是赞同,劝孙权采纳这个计划。是仪跟随孙权讨伐关羽,被任命为忠义校尉。是仪上表推辞,孙权下令说:“我虽然不是赵简子,难道你就不能委屈一下做个随时直谏的周舍吗?”荆州平定后,朝廷任是仪为裨将军,后又封为都亭侯,兼理侍中。孙权还想授兵权给是仪,是仪认为自己不是将才,坚决推辞不受。后来,是仪入朝总管尚书事,被任命为侍中、中执法,管理百官,兼理诉讼事务。吕壹是孙权的心腹,任中书典校郎,监察中央和地方州郡文书事。此人为人险狠,操弄威柄,经常诬陷良臣贤将。江夏太守刁嘉被吕壹诬告诽谤国政,孙权大怒,将刁嘉关进监狱,彻查审问。当时,在场的人都害怕吕壹,同声说听到过刁嘉的诽谤,唯独是仪说没有听到。就这样,是仪接连几天被追查,孙权的诏令也变得严厉起来,群臣都为是仪担心。是仪回答说:“如今,刀锯已架在臣的颈上,臣怎么敢替刁嘉隐瞒,而自取其祸,成为不忠之鬼呢!我只是认为,既然听到了刁嘉诽谤国政的话,就应当知道事情的起因。”他仍是据实回答,没有改变。孙权终于不再追究,刁嘉得以免罪。孙权还让是仪教众公子读书,辅佐太子。太子孙和、鲁王孙霸册立后,是仪又带原职兼任鲁王傅。他竭尽忠诚,经常劝谏,事上勤奋,与人谦恭。是仪不置办家产,不接受别人的施舍,所建屋舍仅能容身。邻人修建大宅,孙权外出看见了,就询问修建大宅者是谁家,左右侍从回答说:“好像是是仪家。”孙权说:“是仪节俭,必不是他。”询问以后,果然是他人。孙权要增加是仪的俸禄赏赐,扩充他的田地住宅,是仪屡次推辞,把恩典作为忧虑。是仪时常向孙权进献建议,但不曾谈别人的短处。孙权曾怪罪他,说他不涉及具体事务,没有是非观念。他回答说:“英明的君主在上面,臣下坚守职责,只担心不称职,实在不敢用愚陋的管见,向上干扰天子的视听。”
是仪为吴国服务几十年,不曾有什么过失。吕壹逐一诬陷文武大臣,有一个人被告发罪行多达四次,唯独无法诬陷是仪。孙权赞叹说:“假如人人都像是仪,哪里还用得着科律法令呢!”裴松子注《三国志》中引:“徐众《评》曰:是仪以羁旅异方,客仕吴朝,值谗邪殄行,当严毅之威,命悬漏刻,祸急危机,不雷同以害人,不苟免以伤义,可谓忠勇公正之士,虽祁奚之免叔向,庆忌之济朱云,何以尚之?忠不陷君,勇不慑耸,公不存私,正不党邪,资此四德,加之以文敏,崇之以谦约,履之以和顺,保傅二宫,存身爱名,不亦宜乎!”
《孙子兵法·计篇》曰:“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是仪的为官、为将之“严”,不是停留于“严下”,而是执着于“严己”,因而“事国数十年,未尝有过”。常言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是仪以独善其身而让吕壹无法对他“下口”,值得当代人反思与追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