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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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08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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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瓒的洁癖

  古代文人中有洁癖的,米芾算一个,能与之相媲美的,怕只有元代书画家倪瓒了。

  倪家是无锡当地有名的富户,“富甲一方,赀雄乡里”。倪瓒在三兄弟中排行最小,自小衣食无忧,生活豪奢,家中单是供他娱乐的就有“清秘阁、云林堂、雪鹤洞”等不同风格的高档建筑。

  倪瓒的厕所是一座空中楼阁,造型典雅别致,用香木搭好格子,下面填土,中间铺着洁白的鹅毛,“凡便下,则鹅毛起覆之,不闻有秽气也。”就是现在富人居住的别墅都不能企及。

  倪瓒使用的文房四宝,由两个佣人专门负责擦洗。庭院里的梧桐树,也要派人每日早晚挑水洗净。

  一日,朋友徐氏来访,适逢倪瓒的仆人进山担泉水回来。倪瓒用前桶煎茶,后桶洗脚。徐氏莫名其妙,问何故。倪说一路担水,后桶水肯定已经被仆人的屁气弄脏了,所以只能用来冼脚。当晚,徐氏留宿。夜已很深,徐氏困意亦深,却见倪瓒一次次来他房间巡视。夜里,徐氏醒来,闻隔壁的倪瓒辗转反侧,就咳嗽了一声,意思是,你咋还不睡呢?没想正是这一声咳嗽害得倪瓒一夜未合眼。翌日,天未及亮,客未及走,倪即命仆人查寻痰迹,一无所获,就找了一片深色树叶。倪瓒痛苦至极,闭着眼睛,捂着鼻子,命仆人拿到三里地外扔掉,并让仆人提水洗树不止。徐氏再也不去倪家。朋友本就不多的倪瓒,从此又少了一个。

  又一日,和好友赵行恕喝茶。起初,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很是融洽。忽而,倪瓒愤而离座:如此雅事,当细啜慢饮,你竟大口猛喝,还弄出如此大的声音,是可忍孰不可忍!赵行恕呆若木鸡,半晌无语。两人就此绝交。

  有不少人想捉弄他。倪瓒母亲病了,此病非一个叫葛仙翁的神医不能治。葛仙翁要倪亲自来接,且要骑那白马来。倪瓒有匹白马,对它很是爱惜,每天梳洗,白马干净得无一丝杂色。当时天正下雨,葛仙翁乘着倪瓒的宝贝白马穿行于乱泥脏水之中,弄得满是泥泞。到了倪家,葛仙翁先要去清秘阁逛一逛,倪瓒不敢不依。葛仙翁鞋也不脱、衣也不换,笑嘻嘻地在清秘阁里走来走去,“咳唾狼籍”不止,非但如此,还用脏手把倪瓒的古玩书籍,翻了个遍。这清秘阁乃倪瓒的最爱,之前多少人想进去一看究竟,倪瓒坚决不让,最幸运的也只是在门外观瞻而已。倪瓒恶心坏了,立马把清秘阁锁了,此生再未进入。

  倪瓒曾与张士诚的弟弟张士信交恶。当初,张士信久慕倪瓒大名,派人送来绢和金币,求画。倪瓒大怒,当场撕绢退钱,说:“吾不能为王门画师!”由此得罪了张士信,后张士信在太湖游玩,碰上正在船上焚香作画的倪瓒,就把倪抓来。本来想杀他,经人说情,改打一顿鞭子。倪瓒挨打时一声不吭。后来有人问他:“打得痛了,叫一声也好啊!”倪瓒说:“不能,一出声,便俗了!”

  官府也找倪瓒的麻烦。晚年的倪瓒变卖田产,官府仍诬他欠税未交。倪瓒一时无处藏身,只好寄居在姻亲邹家。本来好好的,待他见到邹家女婿“言貌粗率”,不由分说,给了对方一记大耳光。把邹家给得罪了,倪瓒无法再待,只好隐身于浩淼太湖的芦苇荡中,却仍不忘点起龙涎香,因此招来官兵,被抓个正着,随即入狱。

  在狱中,倪瓒每次都要送饭的狱卒把饭碗举过头顶。狱卒不解其意,问他为何,倪瓒傲然不答。同狱之人说:“他是怕你嘴里的口水、浊气呼到他的饭菜上!”狱卒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倪瓒就被锁在了粪桶旁边。倪瓒呕吐不止,痛苦不堪。后经好友保释出狱,但倪瓒就此患上了痢疾。临终前,倪瓒把粪便拉得满床都是,臭不可闻,人不可近。

  洪武初年,实施移民政策,倪瓒不满新居,私自逃回老家,被告发。加之先前,朱元璋曾邀倪瓒出仕为官,被拒,因而对其不满。于是命倪瓒背负粪桶一月,以儆效尤。明洪武七年,倪瓒被朱元璋派人扔进粪坑,活活淹死。时年,倪瓒7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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