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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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08日 星期六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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惧与敢
杨志艳

  小时候,仰望着悬崖峭壁上的树木,心底总会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害怕它会从崖缝里掉下来,砸到小小的我。可是后来我发现自己有些杞人忧天,那些树木在恶劣的环境里生存的勇气与人类的绝处逢生不相上下,它们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坚定信念活出了专属于自己的“风华绝代”。把适者生存演绎得淋漓尽致。

  细细思量,老天爷给了人们一个无比重要的礼物,那就是勇气与恐惧并存。恐惧是人体的本能预警,就像崖边的树木感知岩缝松动会自行枯萎,提醒我们避开危险,不可贸然攀岩,或许还警示着崖下的行人、车辆,此处有坚石坠落的可能。其实人类的恐惧里潜藏着防微杜渐,就像小时候怕黑的我们,会攥着衣角躲在门后,但终究会因为想看看窗外的月光,或是想捡落在院子里的玩具,深吸一口气克服内心的重重障碍,鼓起勇气迈出大门,除了小心翼翼地看清脚下的路,不成想抬眼便看见星光洒满大地,收获到“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惊喜。

  原来老天爷把勇气和恐惧绑在一起,不是要为难我们,而是要让我们在“怕”与“敢”的拉扯里,慢慢活成自己的“崖边树”—— 知道哪里有险,所以走得更稳;知道要向上,所以从不停歇。如若有人不知敬畏,丧失理性,莽撞行事,那么就会出现“惨不忍睹”的局面。譬如有人采用溜须拍马的不良行径,侥幸获得了职位的晋升,然后再利用手中的权力疯狂敛财,接踵而至的便是陷入做贼心虚的状态,担心在不确定的未来某天东窗事发,从而锒铛入狱。在这种恐惧心理的支配下,进而迷信“牛鬼蛇神”来为其“挡灾”,殊不知“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盲目且不辨是非的勇气等于孤注一掷地把自己推下深渊。由此可见,生命从来不是孤立无援的,我们与周遭同样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勇气不但要果敢,而且还要分清方向,就像崖边的树木,它总是努力与崖壁相依偎,细枝末梢都顺着风的方向,努力扎根,远离深渊诱惑,长成人类钦佩的模样。

  如今再站在崖下仰望,那些倔强的树木已不再是我童年恐惧的符号,反倒像一尊尊沉默的智者。它们扎根岩缝时的谨慎,是对恐惧的尊重;向上生长时的执着,是对勇气的践行——这份“怕险而不退缩,敢闯而不盲动”的平衡,恰是人类该习得的生存哲学。我们不必刻意摆脱恐惧,也无需强求无畏的勇敢,只需像崖边树那样,把恐惧当作扎根的锚点,让勇气成为向上的藤蔓,在与周遭的共生中辨明方向,在“怕”与“敢”的调和里稳步前行。

  终究,每一个懂得敬畏、守住理性的人,都能在人生的“崖壁”上,扎下属于自己的根,长出属于自己的风景,活成比崖边树更动人的“生命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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