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网上阅读了一篇《残荷寄情》之后,接连又读到几篇有关残荷的文章。《残荷寄情》,图文并茂,文美图美。那一刻,我僵硬的心已然融化,甚至还有点儿隐隐作痛,并想到了一句话:荷如人生。当下的我呢?似乎就是风中荷塘里的一株残荷。
这应该是冬季的景色,残荷的叶子上托着一层厚厚的雪。残荷也怕冷吗?我相信雪是有情的,它不仅愿做小麦的棉被,也愿意做荷的棉被。
残荷孤独吗?尽管在它的周围,甚至在它的世界里,簇拥着一株株同类。不,您看到的仅是表面现象,其实它的内心深处,除了孤傲没有孤独。残荷,青黑色是其生命的外表,核心就是生长,就是蓬勃激情的生命力的迸射,虽然它已经没了青春的容颜,也没了生命的光泽,但它的生命之火未熄,这火储存在地下的泥土里,等待来年春天勃发,来一次生命的传承。质本洁来还洁去,化作春泥更护花。它牺牲了自我,换来的却是一个崭新的生命。
我原来是不喜欢残荷的,不过那是在我风华正茂时,抑或在我血气方刚时。特别是当看到有人赞美残荷,把它写进文章里,把它留在镜头下,我甚至认为那是一种病态,是颓废堕落。我不喜欢那种对待人生的态度,认为那样太没正能量。
李商隐有一首《宿骆氏亭寄怀崔雍崔衮》,遗憾的是我已忘了全诗,却记得最后一句:“留得枯荷听雨声。”我没听过雨打枯荷的声音,却能想象得出这声音一定是寂寥和沉闷的,因为在我看来,雨打芭蕉的声音一定比雨打枯荷好听。试想一下,一位闺房中的年轻女子,当她凭窗听雨打芭蕉之声,那是一幅何等美妙的图景?那么,换成残荷呢?
我们小区的一位邻居喜欢荷,每年都养一两缸荷,每缸都开七八朵荷花。我是喜欢荷花的,开花那些日子我下楼活动,几乎每天早晨都去观赏一阵子,而且还为它们留了玉照。
说到喜欢荷,还要上溯上班的时候,每年夏天荷花盛开时,差不多都要去一两次微山湖红荷湿地,不过冬天我却一次也没有去过。为什么呢?我想可能是因为不忍见枯荷吧。
还是说邻居的荷,同样,冬天早上散步我从来不愿意到荷缸边去,不忍直视缸里的那些枯荷,尤其是被风吹折被雪压坏的残荷。
然而,今天的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喜欢上了残荷,每当看到残荷时总是心动,并很快会想到眼下的自己,并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的余生,期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画家笔下或者摄影师镜头下的那株残荷或者枯荷。
我曾看过一幅残荷摄影作品,很像一幅黑白木版雕刻。那一刻我被震撼到了,想不到残荷在摄影师的镜头下竟变得那么凄美。是的,在那一刻更坚定了我的想法,余生就做一株枯荷,抑或一株残荷。不过我相信自己是不会孤独的,因为我不孤单,因为在我周围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枯荷或者残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