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年后,一直都是步履匆匆,忙忙碌碌的状态。至于当天温度具体多少,明天是否大风来临,后天可有降雨落下,日子到了哪个节气,数九歌里的“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的农时与农事是不是到了?都没有闲暇顾及。
庆幸的是,中午餐厅就餐时,看到了央视新闻播出了一则关于铁路部门“寻找最美春天,感受壮美祖国山河”的摄影征集活动。霎那间,我意识到惊蛰节气已过多日,如今已是“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这等充满生机活力,春色日甚,春景渐浓,独具早春气息的日子了。
早春的气息,首先是春阳普照,春日渐暖,因为有了温度的回升,早春的光景,变得更为清晰起来,鲜活起来,热闹起来。天空的行云更洁白、垂柳的鹅黄色彩更浓烈、鸟儿的鸣叫也越来越清晰。湖心处的凉亭里练歌的乐团、放风筝的孩子们、敲大鼓的民间队,个个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尽显活力。
早春的气息,是“春争日,夏争时”“韶光灼灼策春牛”的忙碌状态,是深知“春光易逝,时不我待,自珍惜,莫迟疑”的争先意识。我作为农家人的孩子,想到的是祖父的那句话,每年惊蛰以后,他都会说:“早春时节,锄头不歇。”放学的我,就跟着祖父去浇灌冬小麦的苗、拿着铁锨修整排水沟。后来,祖父去世了,这些修水沟和浇灌麦苗的农活,由父亲接力。
故乡界河镇马铃薯种植,在全国大名鼎鼎。每年早春时节,是父亲和母亲最忙碌的日子,是地里春季马铃薯最需要全身心管养的时候。父母每天早早起床,把每个马铃薯大棚两端塑料布掀开,晚上再逐个盖上,仔细填土压实。此外,平时浇水,找苗,施肥,忙得不亦乐乎。还要时刻关注天气预报,时刻担心龙卷风来了,把大棚塑料布刮开。还担心冷空气冻坏马铃薯的嫩苗。更揪心的是,千万别有大雪,若有,可就遭了大罪,雪夜里大人们不停地挥舞工具,把落在大棚塑料布上的雪扒下来,雪下得大了,也就无济于事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棚被雪压塌,马铃薯被冻坏。
早春的气息里,还有祖母和母亲对我们小孩无私的爱,纯朴的爱,想想都觉得很幸福的爱。儿时的日子,还是比较清苦的,尤其是春天,早春时节,奶奶说是“熬春荒”,熬过去了,就好了。那是没有大棚的时代,地里处处荒凉,什么东西也没有。祖父和父亲去给人家盖房子,有时候去水泥厂搬水泥装车,挣点零花钱。奶奶和妈妈,整个春天不赶集,那是没有水果,没有肉,没有点心,没有糖块可吃的童年。
奶奶和母亲在尽量不花钱的情况下,不厌其烦,变着花样,给我们小孩做好吃的。烙葱花大饼,长毛的馒头洗洗后炸馒头片,捡掉落的杨树毛毛用辣椒炒,挖荠菜洗净并加入豆腐做咸汤,用窖里的糠萝卜切丝做疙瘩汤,就这样度过每年的春天。忙碌的背后,是奶奶和妈妈对我和弟弟的无私疼爱啊,现在想想,都觉得特别温暖,特别感激她们。这些艰难时期的饭菜,如今已经成为城市人怀旧的特色菜,许多商家的招牌菜。
早春的气息,有自然景物的变化,也有耕耘奋斗者的雄姿英发,还有我儿时贫苦岁月里的回忆,在回忆中洋溢出的暖暖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