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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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8月07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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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有一位好父亲
马庆民

  三国时期,司马家族的隐忍是出了名的。不仅能隐忍,而且还都特别长寿。正是靠着几代人的接力隐忍,司马家族成了最后的赢家。

  当然,仅仅靠隐忍是完全不够的,作为诸葛亮最大的对手,家族代表司马懿无疑是有真本事的。而这些真本事的练就,离不开司马懿的好父亲,司马防。

  司马防很年轻的时候,就在地方州县开始基层锻炼,二十六岁调到朝廷当了大官,先后担任尚书右丞、洛阳令、京兆尹等重要官职。

  有一天,一个就业困难的年轻人,闯进了司马防的视线。

  当时实行“举孝廉”,也就是由官员举荐人才。可这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出身宦官家庭——在讲究门第的东汉,“阉宦之后”很受人鄙视。因此找工作到处碰壁。

  在司马防看来,这个年轻人机智果敢,做事大气,很有才华,缺的就是一个机会。于是司马防做了一件打破偏见的事:举荐这个年轻人做了洛阳某个区的治安队长。

  这个年轻人上任后,造“五色棒”悬于衙门左右,申明禁令:“犯禁者,不避豪强,皆棒杀。”

  这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因为大宦官蹇硕的叔父违禁夜行,就被当场打死。很快,整个京师的风气都变了,莫敢犯者。

  这个一战成名的年轻人,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曹操。

  可以说,没有司马防当初的举荐,或许就没有曹操后来的霸业。对于这份恩情,曹操也记了一辈子。后来他大权在握,对司马家族始终另眼相看,征召司马朗、司马懿入仕。当上魏王后还专程请司马防喝酒叙旧。席间,曹操笑问:“我现在还能当那个洛阳北部尉吗?”这叫啥?分明是成功人士赤裸裸的“凡尔赛”。

  只见司马防不卑不亢:“昔举大王时,适可作尉耳。”意思是当年我举荐你时,你的本事,刚好够当尉官。

  敢跟曹操这么说话的,除了司马防,大概也就许攸了。没想到曹操哈哈大笑,一点都不在乎。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司马家族原本是武将出身。

  司马防的高祖司马钧,曾官至征西将军。但到了司马防的爷爷司马量,家族却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弃武从文,从而做到豫章太守。司马防的父亲司马儁,更是“博学好古”,满腹经纶,官至颍川太守。到了司马防这一代,河内司马氏彻底转型为书香门第、儒学世家。

  司马防本人的性格,史书记载四个字:“性直公方”。就是耿直、公正、方正,不管什么场合,他都保持威仪,绝不随便。尤其在培养儿子方面,那是相当严苛且用心。

  司马防共生了八个儿子,取字都带“达”字,伯达司马朗、仲达司马懿、叔达司马孚……人称“司马八达”,名冠一时。

  要是一个两个儿子优秀,那是运气,但能做到“八达”齐名,肯定离不开良好的家风家教了。

  什么是好的家教?莫过于自身做榜样。

  在司马防的言传身教下,“诸子虽冠成人,不命曰进不敢进,不命曰坐不敢坐,不指有所问不敢言。”儿子们哪怕已经成年了——父亲不发话,谁都不敢随便进出;父亲不让坐,他们只能站着;父亲没点名,谁也不能开口讲话。可以想象:逢年过节,司马防往堂上一坐,八个才华横溢的成年儿子整整齐齐,站有站姿,坐有坐相。用今天的眼光看,这不是压抑天性吗?但在当时那种森严“等级”制度下,连父亲都伺候不好,以后怎么侍奉君王?怎么在乱世中守规矩成大事?

  在父亲司马防的影响下,稳妥,谨慎,克制,隐忍……深深刻进了每一个儿子的骨子里。尤其是司马懿,后来装病十年骗过曹操,又装怂十年骗过曹爽,那份极致的隐忍,多半是在父亲面前练出来的童子功。

  当然,司马防不是只会板着脸。史书记载,他特别喜欢读《汉书》,尤其爱读名臣列传,不仅要记录下来,而且还要背诵下来。因此他教儿子的不仅是顺从,还有以名臣为榜样的建功立业之志。或许正是如此,无形中给了司马懿极高的志向——名垂青史。

  除此之外,司马防还教会了儿子们一个字:藏。

  董卓乱政,局势不明。司马防当时任治书御史,察觉不对,立刻让大儿子司马朗带着全族逃回温县老家,自己孤身随董卓西去长安打掩护。后来长安也乱了,他干脆“养志闾巷,阖门自守”,退休回家,关起门过日子,管你外面谁打谁。这种“不做出头鸟”的生存智慧,也深刻影响了司马懿。而且还用到了极致——活得久,藏得深。

  司马防没有诸葛亮的奇谋,没有曹操的霸业,甚至没有儿子司马懿的惊天反转。但他无疑是一个耿直方正、教子极严的好父亲。因为他留给儿子们尤其是司马懿的谦卑隐忍的儒家规矩,心怀天下的名臣志向,步步为营的乱世智慧……要比任何兵法、财富、权谋都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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