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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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2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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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谋”者与“纳谋”者孰强
路秀儒

  袁绍、刘表都是东汉末年响当当的一方霸主,他们共同的特点是“好谋”:不仅麾下谋士众多,而且自己“好于谋略”“喜于心计”。或许正是自感“谋高略深”,往往对谋士们的“谏谋”不以为然,动辄持轻视、怀疑甚至否定的态度。

  官渡大战前,谋士田丰对袁绍说:“曹操擅长用兵,诡计多端。他的兵力虽少一些,但不能小看了他,不如做好跟他作打持久战的准备。您现在占据天时地利,拥有四州众多的兵卒,应该对外结交各地豪杰,对内修明农事战备;然后挑选军队中最精锐的力量,分别组成神出鬼没的部伍,乘着对方出现的空隙出兵,扰击黄河以南的地区,他要救右边,我们就袭击他的左边,他想救左边,我们就袭击他的右边,让他们疲于奔命,让其辖区内的民众也无法安居乐业。这样,我们还没有消耗多少力气,而对方已经疲惫不堪,不用两年的时间,就可以轻易地战胜他们。现在舍弃坐在庙堂内策划便可稳操胜券的谋略,而以一次大战来决定成败,万一不能如愿,那就无法挽回了。”

  这妥妥一个当年孙武在吴国为将时,被吴王阖闾采纳的“扰楚疲楚”战略的翻版啊!

  然而,袁绍不肯采纳。田丰恳切力谏,袁绍大怒,认为田丰在涣散军心,便把他囚禁了起来。袁绍被曹操打败后,不仅不悔恨自己没纳田丰之谏,反而怕田丰嘲笑,竟然把他杀了。

  曹操与袁绍的军队在官渡对峙时,袁绍曾派人向刘表求援。刘表答应了袁绍的要求,却没有去袭击曹操的后方。但他也不帮助曹操,就是想保全长江汉水一带地区,观望天下局势的变化。从事中郎韩嵩、别驾刘先劝刘表说:“现在豪杰相争,袁绍、曹操两雄相持,天下的重心在于将军。如果您想有所作为,可以乘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起兵;如果没有那个想法,就应当选择所应归附的人。您拥有十万大军,怎么能坐观成败呢?遇到贤能的人而不能相助,答应别人的事又不去做,双方的怨恨都会集中到您身上,您恐怕不能中立了。凭借曹操的雄才大略,天下英杰又都愿意归附于他,最终势必能战胜袁绍。如果率荆州归附曹操,曹操一定感激不尽,将军及后代就可以长期享受荣华富贵,这是万全之策呀!”刘表的大将蒯越也劝刘表这样做,但刘表始终犹豫不决,从而失去最佳机会。

  曹操的治军御人风格与袁绍、刘表明显不同。曹操非常信任谋士,腹中纵有奇谋大略,也很少早早抛出“底案”,而是博听广采,觉得谁的意见高明就按谁的办,从不跟幕僚们争高下。

  并且,曹操知错认错、即错即改。刘备随曹操在许昌期间,程昱曾劝曹操说:“观刘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终不为人下,不如早图之。”曹操认为现在正是招纳英雄的时候,为杀一个人而失去天下人心,不值得。

  后来,程昱、郭嘉听说曹操派刘备去徐州截击袁术,力劝曹操“不能放刘备走”。这时,曹操才恍然大悟,马上派人去追赶刘备,但没有追上。过了段时间,曹操得知刘备与董承等人的反叛阴谋有染,更觉刘备之“威胁”,便亲自率大军东征刘备。

  《孙子兵法·谋攻篇》曰:“将能而君不御者胜。”其核心思想就是,君王要充分信任手下将领和谋士,多放手、少干预,强纳谋、弱己见。毕竟一人之谋,不抵众人之智。从这种意义上就不难理解,“好谋”的袁绍、刘表为什么打不过善于“纳谋”的曹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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