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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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1月17日 星期六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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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门儿
王光慧

  小的时候,家里没有电视,晚上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我们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到西边的二奶奶家串门聊天。

  冬天的晚上总是十分寒冷,月亮像一块凝固的冰球,发出惨淡的光,夜空中还有几颗时隐时现的星星,眨巴着眼晴。晚风在夜色里窜来窜去,就像无头的苍蝇,把树枝吹得嘎巴嘎巴响。

  二奶奶家不远,和我家只隔着一户人家。她家的院子很大,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歪脖子槐树,散发着淡淡的香。据说这棵树有一两百年的历史了,树身比大人的腰还粗,上面还有两个大大的树洞,树皮黑黑的,就像爷爷的脸上一样长满了深深的皱纹。这棵树斜伸向空中,我们可以轻松地爬上去玩耍。院子的北面是三间瓦房,泥土的墙面,灰灰的瓦,黑乎乎的板门,屋檐下还有一只烟囱,冒出淡淡的烟,袅袅升起,消失在夜空里。

  简单吃了晚饭,母亲就提着一只暖水瓶带着我到二奶奶家串门。暖水瓶是绿色铁皮的,上面镂着花生一样的小孔,露出锃亮如镜的胆。水壶晃来晃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我们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得很远,那种快乐如水儿一样洒了一路,融化在洁白的月光里。

  农家小院的大门永远是敞开的,刚走进去,小花狗就从墙角的柴堆里跑出来,摇着尾巴,围着我们嗅了又嗅,用脑袋蹭我们的裤脚,等我用手掌拍拍它的脑袋,它才满足地离开。

  二奶奶打开了房门,把我们让进屋里。二奶奶总是戴着黑色的丝线小帽,颠着尖尖的小脚,笑盈盈地给我倒上一杯糖水,然后就扯着母亲的手坐在一起聊天。有时候,左邻右舍的大娘婶子也来凑个热闹,有的“哧啦哧啦”地纳着鞋底,有的默默地缝补着衣裳,还有的带着一个大大的毛线团一丝不苟地织着毛衣。二奶奶有一只用竹筷和铜钱做成的线陀,铜钱被磨得锃亮,泛着金灿灿的亮光。二奶奶手里攥着一把棉花,抽出来细细的棉绒缠在一起,然后用另一只手把吊在半空的线陀轻轻一拈,线陀转了起来,棉绒就被拈成了丝线,缠在线陀上,一会儿就变成了白胖胖的线锤。她们有说有笑,聊一些白天看到的新闻,聊一些东西邻里的长短,聊一些生活中的鸡毛蒜皮,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题,银铃般的笑声,使冷清的小院充满了欢乐。

  二奶奶屋角有一个小小的火炉,上面的铁壶里发出悠长的吱吱声,从壶嘴里飘出淡淡的水汽。炉子里烧的是煤矸粉和黄土搅拌成的煤泥,火焰不大,但是十分的熬火,炉膛里红彤彤的,就像捂着一颗炽热的小太阳,使屋子里充满暖融融的气息。我一个人坐在火炉前拨弄着落下的火炭和炉灰,有时候二奶奶会拿出一把花生或者玉米扔进炉膛底下,一会工夫,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烤花生和烧玉米。烧玉米发出焦煳的香味儿,头顶上还炸开了洁白的花朵儿,吃起来又酥又脆,咯吱咯吱,满口清香。男孩子爱活动,灯芯绒的棉鞋里总是湿漉漉的,冷如冰窟,我常常把鞋子脱下来放在炉边烘烤,脚丫子靠在炉口边,一会儿浑身就热起来。有的时候,小花狗也会用毛茸茸的脑袋顶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蜷在火炉边温顺地看着我们。

  夜已深了,我靠在小椅子上有些发困了,母亲就站起来告辞,其他几个婶娘也站起来。二奶奶把我们送到门外,等我们走远了,才恋恋不舍地关上了大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停了,月色里的乡村变得静谧和优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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