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今天英语考了70分。”听到读三年级的儿子说出这句话时,一股无名火瞬间从我的胸口蹿起,几乎要烧到喉咙口。作为英语老师,我从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只考这么点分——为了让他跟上节奏,一年前我就开始教他音标,每天陪他看英语动画片,可他这次考试成绩却是全班倒数第四。
放学路上人多,我攥着书包带才勉强压下火气。回到家,儿子递来试卷让我签字,我却在分数栏发现:老师竟多给了两分,他真实的成绩只有68分。
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紧,我声音发颤地问:“怎么只考了这点分?”可儿子的反应更让我气不打一处来:“我觉得还行啊,至少及格了。”这句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我积压的怒火。我一把抢过试卷,狠狠揉成一团砸向他:“考成这样,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儿子被我的动作吓得僵在原地,大眼睛里满是惶恐。他用力眨着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泪珠还是不听话地往下掉。我看着更气了,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厉声骂道:“一个男孩子,怎么能这么轻易掉眼泪!”说完,我转身摔门进卧室,把他孤零零地留在了书房。
关上门,我怕自己再失控,便掏出手机刷视频转移注意力。直到一则短视频闯入视线:幼儿园的小男孩,把午餐里舍不得吃的鸡腿,用自己的袜子小心翼翼包好,说要带回家给妈妈。下方有条网友留言扎进了心里:“小孩的爱永远清澈又纯粹,他们总用最笨拙的方式,给我们意料之外的温暖。”
我的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上个月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天爱人出差,我突然发高烧,浑身无力到连起床都要扶着墙。晚上儿子放学回家,见我躺在床上,竟端来温水帮我擦额头、擦胳膊;还学着大人的样子烧开水,怕水烫到我,就小口小口吹凉了再喂我喝。睡前他趴在床边问:“妈妈,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呀?”我随口说了句:“想吃汤圆。”
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糊糊听见动静,从衣柜镜子里瞥见儿子正提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他是怕拖鞋蹭地的声音吵醒我。没过多久,他轻轻推开房门,小声说:“妈妈,我给你煮了汤圆。”
儿子端来的碗里,汤圆煮得太久,几乎成了一锅“糯米糊”,可我还是小口小口地吃完了。儿子见碗底空了,眼睛亮晶晶的,说:“妈妈,以后我每天早上都给你煮汤圆,这样你就能多睡一会儿了。”
那天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他,再也不随便对他发火。可如今,我却因为一张试卷,把承诺抛到了脑后,不仅对他大吼大叫,还动手打了他。
我又想起,每次儿子教我做事时,总有着超乎年龄的耐心。上次他教我垫排球,我最多只能垫两个,气馁地想放弃,可他却没半点不耐烦——明明自己能垫上百个,却陪着我一遍遍练习,还不停地为我打气:“妈妈,你刚才比上次多垫了一个,超厉害的!再试试,肯定能更好!”
想到这里,我再也坐不住了。推开门,看见儿子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我揉皱的试卷一点点展平,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在看见我的瞬间,怯生生地喊了声“妈妈”。
我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声音哽咽:“对不起,妈妈错了。”儿子愣了一下,小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就像我以前安慰他那样。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我忽然明白,比起分数,这份纯粹的爱才是最该被珍惜的宝藏。
而那碗煮烂的汤圆,不仅暖过我的胃,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对孩子的苛责与疏忽。它让我从愤怒的迷雾里清醒过来:教育从不是居高临下的指责,而是像孩子爱我们那样,放下身段,带着足够的耐心与包容,陪他慢慢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