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绶,字公绶,号云东逸史,浙江嘉善人,明代官员、书画家。官至广东道监察御史,以刚正不阿、清廉拒贿著称。晚年以书画明志,是明代前期文人画家中的领军人物之一,其不畏权势、不恋名利、不苟浊流的人格品质彰显了洁清不洿的风骨。
《嘉兴府旧志》载,姚绶“少有才名,攻古文辞,诗赋茂畅。”明天顺八年,姚绶考中了进士,此时已逾不惑之年,是典型的大器晚成。初授文林郎一职,他才干远超同僚,都察院重大议事都邀他参议,深受上司的赏识。
成化二年,姚绶被任命为两淮巡盐御史,他秉公执法,“钩剔积弊几净,势人惴惴,弗敢渔利。布令张体,务以激扬为事。”刚到扬州,就有一个叫高光的盐商求见。高光给姚绶带了一筐“土产”,姚绶示意衙役当众打开,发现筐底铺着厚厚一层金锭和银锭。姚绶当面责问高光,哪块地里会产这样的“土产”。高光面红耳赤,只好将“土产”带了回去。
事后,有人提醒姚绶说高光有个远房姨妹是皇上的妃子,不能轻易得罪。姚绶听后,义正辞严地说,他来行贿,说明怕我,怕我代表朝廷惩治罪恶。我如果收下了他的金银财宝,他不更是可以逍遥法外了。后来,姚绶整肃严惩了高光等一批私盐贩子,一时间两淮地区的社会风气大为好转。
除了拒绝钱财贿赂,姚绶对于盐商的拉拢也一概不理。在巡视两淮盐务期间,有一天,姚绶的一位好友从外地来拜访他,姚绶便请他在附近一家酒馆用餐。结账时,老板告知已有人付了餐费。在姚绶的追问下,老板才说出是当地的一位大盐商结的账。姚绶执意自己付钱,但是老板怕盐商怪罪,坚决不收,姚绶严肃地说,你担心他事后怪罪于你,不怕我现在就怪罪吗?说完,便把钱留在饭桌上离去。
在巡视查访中,姚绶发现私盐贩运十分猖獗,决心打击这些不法盐商。在一次官商勾结的案件中,涉及一名知州和两名知县,其中一名知县是户部侍郎连襟,弹劾中稍有不慎,就要吃廷杖,甚至削职。但姚绶无所畏惧,他经过周密部署,顺藤摸瓜,掌握了详实证据后,一并弹劾,捅了这个“马蜂窝”,最终此案中有六名官员被惩处,据传还有他的同科进士,他也一视同仁,因而姚绶受到朝廷嘉奖,被誉为“铁骨御史”。
成化六年,姚绶转任广东道监察御史,虽然依旧是正七品,但他持有“尚方宝剑”,史载是“代天子巡狩,所按藩服大臣、府州县官诸考察,举劾尤专,大事奏裁、小事立断。”执掌监察广东全省大小百官,还可巡视郡县、纠正刑狱、整肃朝仪。他一到广东,存恤孤老,先取得民心。然后巡视仓库,查算钱粮,谢绝请客,杜绝送礼。
姚绶对豪贪巨蠹是重拳出击。不数月,广东省就呈现出“纲纪重振,风气大改”的景象。然而,也触犯权贵利益而结怨。有个姓庞的豪蠹后台是省布政使,而布政使又有中央都御史撑腰。姚绶纵然有祛邪除恶之志,也难以打破这重重黑幕,结果反被诬陷,被贬到江西当永宁知府。
在那个朝政不堪、奸佞横行的时代,姚绶耿直无畏、秉性清正,宁肯弃官也不折节,不久不愿同流合污的他便以母老为由辞官还乡。他曾写下《常山道中》抒发自己的气节和淡泊:鸟未投林日未曛,松头野鹤自成群。肩舆归去身强健,处处青山有白云。
姚绶辞官后,筑书室取名“丹丘”,自称丹丘生,悠然过起隐居生活。他寄情于书画,因画技精湛,求字画的人络绎不绝。姚绶对于求购字画的达官贵人、商贾巨富,皆婉言拒绝,却向贫苦乡亲主动赠画,分文不取。
有一天,姚绶发现送给邻居的画作挂在一家药铺里,他知道这家药铺店主常常欺行霸市,便花大价钱赎回了画作。邻居得知后惭愧致歉,原来邻居因生活拮据,将姚绶的画转卖。姚绶非但不怪罪他,反而自我检讨:“当初就该赠予米粮,而非无利于充饥的画作。”随后,姚绶让家人置办了一些米粮,亲自送到了邻居家里。
文徵明在《谷庵集序》中赞誉姚绶说:仕则铁面持宪,隐则啸傲林泉,进退皆不失名士清节。姚绶的官职不高,为官时间也不长,但他清廉为官、清正做人的品质却流传至今。在他的故乡陆庄,又名旗杆浜,缘于古时考取功名,家族筑旗石、立旗杆,以示荣耀,却也标榜了姚绶刚直不屈、守正高洁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