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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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7月24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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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一词不寻常
丁然

  说起“寻常”这个词语,在咱们日常生活中可真是太寻常了。不管是在人们的语言交流上,还是文字书写中,“寻常”可谓是出镜率颇高,就像它的字面意思一样,多指普通平常、日常多见的意思。可很多人不知道,最初的“寻”与“常”本不是现在的含义,而“寻常”二字的背后,也藏着一段并不寻常的故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在咱们最早的甲骨文中,“寻”的字形为一个人伸开自己双臂在丈量物体的距离,所以“寻”的本义是一种长度单位,即普通人伸开两臂的长度,大概为古代的八尺。北宋文学家徐铉在校注《说文解字》时就对此解释道:“度人之两臂为寻,八尺也。”那古人的八尺折合今天是多少呢?根据专家研究,先秦时期的一尺约合现在的23.1厘米,八尺大概为184.8厘米。

  说完了“寻”,那“常”又是什么意思呢?根据《周礼》和《释名》里的记载:“八尺曰寻,倍寻曰常。”原来啊,“常”即为“寻”的两倍长度,“寻”是八尺,“常”则为十六尺,也称为一丈六尺,约为咱们现在的369.6厘米。

  由于“寻”和“常”都是日常生活中用到最多、最普通的长度,也是人们轻松张开手臂即能方便测量长度的方式。慢慢地,人们就把这两个字合在一起,变成了我们熟知的“寻常”一词,用来代指那些短小、平常的距离,后来又演变为常见、普遍的各种事物。

  比如在早期的文献《左传·成公十二年》中,就写道:“及其乱也,诸侯贪冒,侵欲不忌,争寻常以尽其民。”这是说当时世道混乱,各个诸侯之间征伐不断,贪婪无度,为了争夺区区八尺、十六尺,也就是“寻常”那样狭小的土地,都不惜耗尽民力、葬送自己的百姓。

  而另一部文献《国语·周语下》里也记载着:“夫目之能察也,不过步武尺寸之间;其察色也,不过墨丈寻常之间。”一个人的眼睛,目之所及的范围,最多也就是几步、几尺的距离;而要辨别气色与形貌神态,最远也超不出“寻常”这个距离。

  从上可以看出,“寻常”二字在早期,主要用来指代长度与距离,是古代专用的度量单位。而它从什么时候开始,演变成我们如今常用的“平常、普通”之意呢?答案是唐朝。

  大家都知道,唐朝堪称是诗歌盛世,在众多名家诗作里,“寻常”的用法就已经和现代完全一致了。比如刘禹锡在《乌衣巷》写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还有诗圣杜甫的著名诗作《江南逢李龟年》中:“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由此可见,在一千多年的唐朝时,“寻常”一词已如“飞入寻常百姓家”一般,成为了平常、普通的代名词,逐渐走进了大众生活。谁能想到,这一则看似平平无奇的“寻常”一词,背后还藏有数千年的词义演变,为我们串联起度量史、词汇史、文学史的三重趣味。恰似清朝词人纳兰性德所说的那样:“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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