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荆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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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7月24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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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惟演的宦海遗恨
赵蕊

  钱惟演是吴越王钱俶第七子,幼时便勤奋好学。大平兴国三年,他随钱俶降宋,被授为右屯卫将军,又因博学多才,深得宋真宗赞赏。

  钱惟演一生奔波宦途,对仕途有浓厚的兴趣,然而他数度沉浮,政绩平平。官场上的不顺心使得他的暮年生活并不十分如意,因此其暮年遣怀之作,也是最为伤怀的。正如他所写的《木兰花》: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情怀渐觉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浅。城上莺歌燕语,湖面上波光浩渺,春光景致本是无限美好,然而已是迟暮之年的钱惟演,却再也迎不来他官场上的春天了。

  人生得意之时,无论是城头之上的无限风光、鸟语花香,还是城脚下的烟波浩渺、春水拍岸,都会令人感到春意盎然,处处都是勃勃生机。而失意之时,美好的景象便显示不出它原本的作用,只会更加衬托出内心的失落,春光再好,却是恼人。

  绿杨芳草年年生发,春风拂过便绿成一片,似乎永远不会衰败,而钱惟演却已看不到未来,眼泪流尽,愁肠尽断,凄婉之情溢于言表。韶光易逝,青春难再,年迈的钱惟演甚至觉得自己的生命也难以继续。

  钱惟演宦海沉浮几十年,欧阳修的《归田录》中称:“钱思公官兼将相,阶、勋、品皆第一。”钱惟演的妹妹嫁给了刘太后的兄长,他能够有如此成就,也与此不无关系。刘太后死后,钱惟演没了靠山,便为其子钱暖娶了郭皇后的妹妹。然而这并没有改变他被贬的命运。

  一朝被贬至汉东,钱惟演便永无出头之日。而不久之后,钱暖被罢官,与钱家有姻亲关系的郭皇后也被废,无疑雪上加霜。钱惟演的政治生涯行将结束。换作其他人,这大概也是难以忍受的痛苦,更何况“雅意柄用”的钱惟演呢,当时的心情更是可想而知。情怀渐消,容颜也变得憔悴苍老。

  原本,钱惟演已位极人臣,足以光宗耀祖,甚至可以青史留名。而他始终不肯满足,终老之时竟还抱有此生未做成宰相的遗憾。《宋史》中也这样写道:“惟演尝语人曰:‘吾平生不足者,惟不得于黄纸上押字尔。盖未尝历中书故也。’”也正是因为他对于官场如此热衷,才造成了他一生的处心积虑、投机于权贵皇家的负面效应。

  作为旧国王孙,钱惟演一生的境遇尚算顺利,然而却没有得到令人满意的结局。钱惟演虽博学能文,但在政治上并没有什么建树,他的阿谀奉承只起到了相反的效果,以至于到了晚年谪居汉东。不仅他自己不能满意,即使后人也不免唏嘘。

  岁月流逝,容颜衰老,照镜子时自己都会惊叹。而此时的钱惟演已经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困境,只得借酒消愁,哪怕是愁更愁。曾因多病而甚少饮酒,而忧愁之际却唯恐酒杯不满。

  写《木兰花》之时,钱惟演眼看行将老死他乡,因此下笔才会极其凄婉。钱惟演每逢酒后便自歌此曲,往往潸然泪下。巧合的是,其父钱俶曾预先为自己写了挽歌,用的也是《木兰花》的词牌,其中有“帝乡烟雨锁春愁,故国山川空泪眼”之句,词意也与钱惟演的这首词很相似。

  当时,钱惟演家里有一位歌姬,曾经服侍过钱俶。听了钱惟演的《木兰花》,她想起了钱俶的挽歌,觉得两首词很相似,不禁感叹难道钱惟演也要逝去了吗。结果不久之后,钱惟演便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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